“她来过。”白汐淡淡道,“走到雾边,没进来。”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汐把辫尾的银珠子拧紧,“我在这里不是白住的。雾是我的,谁来过,谁走了,我都知道。她在外头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走了。走之前对着雾说了句话。”
苏绾绾屏住呼吸:“什么话?”
白汐抬头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老树垂下来的枝条。
“她说,‘里面那个,你要是听见了,以后若有一只叫苏绾绾的小狐狸找来,你别赶她走。’”
苏绾绾愣住了。
白汐说完,垂眼继续编辫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当时没应她。因为我不确定你值不值得我破例。”
“现在呢?”苏绾绾声音有些哑。
“现在?”白汐编完辫子,把发尾搭在肩上,抬眼看她,“现在你得自己证明。”
苏绾绾抱着蒲团,在老树下坐了很久。
白汐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她靠在石台边,闭上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谷地里只剩风穿过照月枝的细响,和那盏灭着的灯座下面符文偶尔发出的一声极轻的嗡鸣。
苏绾绾低头看着手里的蒲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胡三娘。
那个喝多了酒才会说真话的老姑姑,那个骂人从不卡壳的胡三娘,那个最后只留下一个空酒葫芦和半串风干鱼就消失了的胡三娘——她在很久以前,就替她求过一条路了。
而她今天,终于走到了这条路上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蒲团放在地上,端正地坐好。
“前辈。”她开口。
白汐没睁眼:“嗯。”
“我准备好了。”
白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是两盏还没被点燃的灯。
“那就从明天开始。”她说,“今天你先学会怎么在老树底下不冻着自己。”
苏绾绾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卷旧毯子,迭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她伸手拿过毯子,展开来,发现毯子上绣着一只极小的狐狸,银色的线,在暮光里微微发亮。
白汐已经闭了眼,像是睡着了。
苏绾绾把毯子裹在身上,靠着老树,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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