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一角。两人的衣物不多,却也占去了仅有的几处挂置空间:荷雅门狄的素色布裙和厚实的羊毛外套叠放在床尾的一只木箱里;T的两件粗麻衬衫和一条斗篷则随意搭在墙面的木钉上,衣角微微垂落,沾染着木屑的气味。干草堆在另一侧墙角下铺得方方正正充作床垫,上面放着一条被褥。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休息的,在最初达成共识后,就轮流使用着床铺。今晚本该轮到T睡床,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让给荷雅门狄。
“我睡地上。”他说。
“不用了。”
“就当是赔罪。”
“我说了,不用了。”
“要的。”T走到门边,拿起斗篷往身上披,“我去林子里巡一圈。你先睡,不用等我。”他背对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回头。
夜色变得更深了,木屋窗子透出的暖光已被夜幕吞没,只余屋前篝火的余烬在黑暗里闪烁。T仅仅披着件薄旧的斗篷,带上素不离身的铁剑,踏入冬夜下的树林。冷风穿过枝杈发出轻微擦响,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低语。T踩着薄雪往林子深处走去,离草棚和里面的人越来越远。
与荷雅门狄从布鲁格逃亡至此已半年有余,这代表着,那些血腥记忆正逐渐离他远去。荷雅门狄帮助他度过最困难的时日,把他视为同伴,但也仅此而已。她总是和他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足够合作,却不够亲密。
这有什么不好吗?他时常想。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缺了些什么。
T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树枝,停了下来。这片巡逻过无数次的树林的每一条小径,他闭着眼都能走,此刻却忽然迷失了方向。果然,醉酒误事啊……不仅四肢发沉反应迟钝,连脑子都不清醒,竟平白胡思乱想起来。T停在原地任寒风扑面,仰头望向夜空。那里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粒星子藏在云后,时隐时现。
风抽打着后背,吹得人更冷了,他却像脚底生了根似的僵立不动。
凝望夜空正出神,头顶树梢上突然传来的异响让T的身躯震了震。那声音极轻且远,却仿佛一支细针,生生扎破了夜的沉寂。
危急情况下,T明明醉意未消,却几乎凭着本能侧身翻滚,转眼间就躲进茂密的灌木丛,压低身形,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作为守护者,T的耳力尽管比不得龙族和龙术士,仍然比常人敏锐得多,更何况,那分明是——他在卡塔特常常听见的、极为熟悉的巨龙振翅的声音。
那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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