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代表着一头,曾经凶名赫赫的大妖,陨落在了这片,不见天日的牢狱深处。
而方羽,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从一间牢房,杀到另一间牢房。
不紧不慢。
一步,一个脚印。
一刀,一条妖命。
他身上的狱卒服,早已被妖血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腥臭的血水,顺着他的刀尖、他的衣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出奇地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个,刚从地里劳作归来的老农。
杀妖,於他而言,与锄草,没什麽两样。
他抬脚,跨过一具横在廊道中央的屍体,目光,扫向了这层尽头,那最後一间,还亮着灯的牢房。
……
终於,他走到了这一层,最後的一间牢房前。
这一间,和前面那些,都不一样。
前面的牢房,虽然门紧锁着,可门後的妖魔,或怒吼,或谩骂,或沉默,至少,都还端着一头大妖该有的架子。
可这一间——
方羽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咯咯咯咯……「
像是有什麽东西,正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随即,他勾了勾嘴角。
「怕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走上前去。
:
……
牢房里,关着一头,通体灰白色的独角犀妖。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正蜷缩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里,四肢发软,浑身冷汗,早已没了半分大妖的凶相。
恐惧,像毒药一样,浸透了它的每一寸血肉。
它後悔了。
後悔得,肠子都青了。
它还记得,那朵花,第一次找上门来的,那个夜晚。
那朵花的声音,从牢房的石缝里,缓缓渗进来,轻柔得,像是情人的耳语。
「犀妖,你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它没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你都快忘了,外面的太阳,是什麽味道了吧?「
它还是没理,只是磨了磨牙。
那朵花却不恼,继续道:
「把身体交给我。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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