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便服上。他穿得很低调。
没有绣金的袖口,没有佩玉的腰带,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底软靴,靴面上沾着几块半干不湿的泥斑,和京城里任何一个赶夜路的普通官员没有区别。
但低调不等於寒酸。
那件藏青色便服的布料是上等的苏绣缎面,在月光下流转着一层只有皇室直系成员才有资格使用的暗纹,纹路是团龙图案,龙身盘绕如祥云。
他的面容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嘴唇微微抿着,眼角的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身後三步,一个老仆佝偻着背,双手揣在袖子里,低眉顺眼,花白的眉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青妖的目光落在老仆脚底时,竖瞳骤然缩了一下。
老仆每一步落下时,鞋底距离碎石路面始终保持着半寸的距离,一粒石子都没踩实。
碎石不响,尘土不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气垫上。
这不是一个老管家该有的步法。
皇子的贴身护卫,果然不简单。
青妖站起身,对他微微点头。
三皇子回以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然後两人并肩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三皇子身後缓缓关闭,沉重的木门合上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室内陈设简洁而肃穆。
一张紫檀木书案放在正中,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油灯跳动的火焰。
青妖在书案後坐下,没有起身给他倒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坐。」
三皇子在那把雕花木椅上落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披着斗篷兜帽遮遮掩掩,也没有像上朝时那样穿着礼服戴着朝珠。
他就这麽平静地坐在青妖对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庄重的表情。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青妖,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和半年前那个在雨夜里浑身湿透、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敢直视对方眼睛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妖都使大人,我还是想要天下。」他没有绕弯子,没有寒暄客套,坐下後直接开门见山,「和上次说的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然後他微微前倾,双手从膝盖上移到了书案边缘,十指交叉握紧,用一种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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