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片刻。
然後礼部官员开口了。
他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几步,站在灵堂阶下面,仰头看着博昌全和欧阳大师。
「博大人,欧阳大师。」礼部郎官的语调平缓得像在念公文。
「你们二位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我们来。不是闹事。是要一个说法。言温溪当年做下的事,她的徒弟跪在灵堂前替她接香火,那这些旧帐。是不是也该一并接了?」
灵堂里跪着的陈芸芸把背挺直了一些。
她没有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地收紧了。
欧阳大师看着礼部郎官,嘴唇动了一下。
「你要什麽说法。」欧阳大师问。
「很简单。」
礼部郎官把双手从袖中抽出来,右手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言温溪当年私扣我祖传药材一事,至今没有个交代。我那批药材是准备进贡太医院的,被她扣下来退了回来,害我被罚俸三年、降职一级。」
他顿了一下,「第二。」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後一个粗壮的汉子挤了上来。
那汉子穿着旧军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刀疤,左眼瞎了,眼眶里只留了一道闭合的缝。「我替她偷朝廷贡品去救人!被打入天牢蹲了四年!四年!」
瞎眼汉子的嗓门极大,声音在院子里来回撞。「她在哪?她连封信都没给我写过!老子出狱那天在牢门口站了大半天,以为她会来接我。结果呢?」
人群里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开始是低语,然後是越来越大的议论。
陈芸芸跪在蒲团上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言温溪。」
那瞎眼汉子伸出手指着灵堂里陈芸芸的後背,「你睁开眼看看,是谁忘恩负义?」
这句话像是一勺冷水泼进了滚油里。
院子里炸开了锅。
二十多个仇家同时开始数落言温溪的旧帐。
这些旧帐每一笔单拎出来都站不住脚。
不是因爱生恨的偏执就是利益受损的迁怒,但当它们被同时倒进同一个容器里,就混合成了一种足以煽动所有人的东西。
陈芸芸直直地跪在那里,嘴唇紧紧抿着,声音压在嗓子里。
欧阳大师往前迈了一大步。
靴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环视着面前这群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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