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清脆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
方羽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的面前还摆着半杯残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像是一潭死水,沉淀了这整晚的喧嚣与血腥。
烛花在灯芯上凝结,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劈啪」声,那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厅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方羽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感受到瓷器的光滑和微凉。
那触感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天圆镇的某个夜晚,二姐在深夜里担忧着大哥的安危而茶饭不思。现在大哥已经确定了生死,等待二姐的,只有一个她无法承受的消息。
方羽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下来。
目光从酒杯上移开,擡起,落在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也坐在原位,没有动。
姿态放松,身体後仰,靠在椅背上,锦袍在烛光下依然金光闪闪,五爪金龙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此刻,厅堂中安静得只能听到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不知哪个房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更漏声。那些下人也收拾完了,端着摞满碗碟的托盘鱼贯而出,脚步声从近到远,渐渐不可闻。
大皇子的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停了一息,然後缓缓转向方羽。
「你还没走。」
大皇子的声音不大,语调平淡。
带着一种「我知道你还有话要说」的笃定。
好像知道方羽之所以没有离开,就是因为有些话必须在私下里问。
方羽直起身来,脊背从椅背上离开,微微前倾。
烛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中,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
「我大哥刁瑞年,」方羽开口了,直奔主题,「大人是从哪找到的?」
大皇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
但笑容深处,方羽看到了一种「你终於问了」的自信。
好像大皇子早就知道,方羽迟早会有此一问。
所以一直等到宴会结束,等到所有人离开,就为了等方羽问出这句话。
大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白玉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的酒液已经被烛光映成了琥珀色,在他唇间停留了片刻,然後被他缓缓咽下。
随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皇室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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