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山的方向跑。
一个老人被挤倒在地上,拐杖摔出去几米远,他伸出手去够拐杖,手指还没碰到拐杖的木柄,就被身后涌来的人群踩了过去。
一辆小轿车在慌乱中冲出了道路,撞进了路边的水田里,车轮朝天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一样疯狂地空转,车里的司机拼命拍打着车窗,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火山喷发的巨大轰鸣和人群的尖叫声中。
野狗夹着尾巴四处乱窜,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它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大地突然开始颤抖,为什么天空突然变成了黑色。
在东京千代田区的皇家园林里,T皇已经跑到了地下避难室的门口。
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浴袍歪歪扭扭地裹在身上,露着半截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的脸上全是汗,发型早就塌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几缕白发从发根的黑色染料中露出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手去拉避难室的铁门,手指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但那扇门却纹丝不动——他拉错方向了,门是往外推的。
身后的御前侍卫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帮他把门推开,T皇一头扎了进去,连鞋子掉了都顾不上回头捡。
他没有问自己的老婆在哪里,没有问自己的儿子有没有跟上,他甚至没有回一次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把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外面。
而这一切,罗飞都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飘在大约一百米的高度,身体悬在半空中,手机被他稳稳地举在面前,镜头对着富仕山的方向。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整个灾难就像是一幅正在他眼前展开的巨型画卷——近处是自己悬浮在空中的双脚,远处是那座正在疯狂喷发的巨大火山,更远处是梨县的城镇在岩浆和火山灰的夹击下化为火海,最远处是地平线上被烟尘吞没的东京都轮廓,以及那根直插云霄的巨大黑色烟柱,烟柱的顶部已经在平流层中扩散成了一个巨大的伞状结构,覆盖了大半个本州岛上空。
他张大了嘴巴。
罗飞不是一个容易被吓到的人。他在赣江队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见过边境线上的枪林弹雨,见过大理司审讯室里最阴暗的手段,见过人性中最丑陋和最残酷的部分。
但眼前这幅景象——这座几百年没有喷发过的巨大火山在他的一架飞机撞击下提前苏醒,正在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向这个世界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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