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他蹲在那里把头埋在膝盖里。
他静静都看着,完全不介入。
那些争吵、计较、眼泪,都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他帮不了也不需要帮,他们会在争吵里学会妥协,在计较里学会大方,在眼泪里学会坚强,这些他都知道。
夜深了,人渐渐希少,灯火也暗了大半。
那些摆摊的收了,那些逛街的散了,那些喝酒的也回家了,街上零零星星几个人脚步都很快,急着回去。
只有他走得不急。
他走到河边。
河不宽,水流很缓,黑黢黢的反着岸边路灯的光。
他蹲下身,把手指伸出去,指尖轻轻触了触水面,冰凉的河水漫过指尖,像千年前的月光,像无数次告别时的晚风,像早已遗忘在岁月里的温度。
没有回忆翻涌。
那些画面——老家门前的河,童年时赤脚踩过的水,年轻时常去的那条江都没有浮现。
不是忘记了,是它们太远了,远到想的时候要使劲够。
他也不愿费劲,不去想。
没有心酸涌上,那些失去的、错过的、再也回不来的,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不来打扰他。
他没有一声长叹,叹气是因为心里有东西憋着,他心里什么都没有,那些曾经的回忆有触动不了内心丝毫。
只有一片极深、极静的安然,像河底的石头,水流了千年,它还在那里,不是坚硬,是懒得动。
天快亮时,他站起身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
东边的云从灰变白,从白变粉,从粉变金,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光已经在那里了。
有人问,活一千年要去做什么?
他也问过别人,曾经有人问他,你活了这么久总该有个目标吧?
要长生?
要无敌?
要执掌乾坤?
要再续前缘?
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有了答案。
他心里只有一句极轻、极淡的念头:“再陪这人间,走一段吧。”
不为过去,过去已经过去了,好的坏的都过去了,回头看一眼都嫌多余;不为将来,将来还没来,来不来都一样。
也不为任何人。
所有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路,不需要他陪,也不为任何意义,意义是人造的,他不是人了,不需要造。
只为此刻,有风,有灯,有水声,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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