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有店,有灯,有人在走。
他不知道这条街是他走出来的,还是这条街出现在了他面前。
更像是他从夜色里慢慢渗出来的,像水从地底下冒出来,像雾从河面上升起来,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他就在这里了。
他的衣著普通,颜色沉淡,混在晚归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布鞋,是他很久以前穿的那身,洗得发白了,但干净。
路上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唯有一双眼,沉得看不见底,没有波澜,没有焦距,仿佛装着一整座沉寂千年的古潭。
那潭水是黑的,深不见底,扔一颗石子进去,不会起涟漪,也不会听到响声。
因为那潭水底下什么都没有,连石头都没有。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普通得像千年前任何一个夜晚。
情侣挽手说笑着从他对面走过来,女孩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男孩的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女孩说“你重死了”,男孩说“那你下来自己走”,女孩说不。
他们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有香水味,有糖葫芦的甜味,他没有回头。
摊贩高声吆喝,烤串的,炒栗子的,卖袜子的。
烤串的摊子前面排了五六个人,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翻肉串,油滴在碳上,火苗蹿起来,映得人脸通红。
外卖电动车穿梭如风,骑手穿着荧光黄的制服,车后座驮着保温箱,从人群的缝隙里钻过去,留下一句‘让一让、让一让’。
醉汉扶着树哼着跑调的歌,唱的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流行歌,歌词都唱错了。
孩童追着气球跑过,气球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黄色的鸭子。
孩子跑得快,脚底像装了弹簧,咯咯地笑,大人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
整座城市热气腾腾,像一锅煮沸的水。
每个人都在这锅水里泡着,扑腾着,喊叫着,谁也不觉得烫。
他也在这锅水里,但他感觉不到烫。
他站在正中央,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那层膜很薄,薄到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
它把所有的喧嚣、温度、气味都挡在了外面,他能看到,能听到,但体会不到。
他完全不被喧嚣惊扰。
那些喊叫声、喇叭声、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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