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没死,他活到了两百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两百岁。
只是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年轻时认识的那些人,早就都不在了。
父母不在了,妻子不在了,孩子也不在了,连那只金毛也走了很多年了。
他记得它们的脸,但记忆已经模糊了,像老照片,泛黄,起皱。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不是不想哭,是胸口那个地方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起波澜了。
他的心不再是人心了。
两百岁的他,心是天地心。
不是说他变成了山川大地,而是说他的感受方式变了。
以前他感受世界,是从‘我’出发——‘我开心’‘我难过’‘我想要’‘我害怕’。
现在没有那个‘我’了。
他看到花开,不是‘我觉得花好看’,只是‘花开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到花谢,不是“我觉得可惜”,只是花谢了,像风吹过,不留痕迹。
百年如一日,千年如一瞬。
他坐在门口,看太阳升起来,落下去。
升起来落下去。
升起来落下去。
重复了无数次,但他不觉得烦,因为他连‘觉得烦’这个念头都没有了。
太阳升起来,就升起来;落下去,就落下去,都是自然的事。
他活到了五百岁。
他记不清了。
也许五百岁,也许八百岁。
数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你问一条河它流了多少年,河不会回答你,因为它不记得,它只是在流。
五百岁的他,坐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被他坐了这么多年,已经磨得光滑发亮。
他坐在上面,背靠着那棵老树。
树也老了,树干空了,但还活着,每年春天还会长出新叶,他看着那些新叶嫩绿的,薄薄的,阳光下像透明的。
他想伸手摸一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需要。
有人从他面前走过。
一个年轻人,背着包,戴着耳机,步伐很快。
年轻人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年轻人。
他只是知道有人过去了。
就像知道风吹过去了,云飘过去了,没有好奇,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他活到了一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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