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本身很简单,语气也正常,不像有什么异常。
可他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一点微妙的僵硬感,像是她在努力表达一种“正常的心情”,但遣词造句里有一丝不属于她本身习惯的工整。
他没有立刻回复。
走在前面的许悦回过头来:“秦渊你走快点!再慢我们就不等你了!”
“来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迈步跟了上去。
街灯把四人的影子拉成深浅不一的几道,在微凉的夜风里,一步一步朝前延伸。
第二天早上,秦渊出门时天还没完全亮透,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沈延之的家。
一栋独立的旧式公寓楼,三楼,窗户朝南,阳台上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
开门的人是沈延之。
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眉宇间有明显的疲惫,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
“秦先生?”他侧身让开,“请进。”
“打扰了。”秦渊换鞋进去,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
屋子不大但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浅色薄毯,墙边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建筑类书籍和几本画册。
“我妈在里屋。”沈延之说,“医生说她现在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但偶尔会有轻微的面部动作。”
“方便我现在看看她吗?”
“当然。”沈延之领他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花露水的香气。
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出头的女人,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面容安详,呼吸均匀。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指节微微蜷曲,像是睡着前还握着什么东西。
秦渊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急于靠近,只是观察她的姿态、呼吸节奏、和面部肌肉的细微状态。
沈延之站在门口,低声说:“她已经这样睡了一年零两个月了。”
“一年零两个月。”秦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记得很清楚。”
“当然清楚。”沈延之的声音有点涩,“那天她还在跟我商量书法展的事,说要写一幅新的作品送我。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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