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这辈子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他打从娘胎里落地,顺风顺水地走到今天,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自己会有这般屈辱的一天。
自幼,他是官宦子弟,父亲虽只是正四品少卿,却身在皇城,比地方上的大员更接近权力的中心。
少年时,他又被大宗门看重,拜入其门下,成为精英弟子,修行的路上一路坦途。
他的人生,向来是被旁人仰望的,春风得意,马蹄轻疾。
可今日——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灰尘沾上了他那身名贵的锦缎衣袍。
他咬着牙,紧握着滴血的拳头,指缝间的殷红顺着掌缘淌下,一点一点砸在脚边的石缝里。
巨大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面朝着君无邪,硬生生把每一个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
“元初,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针对你,请你原谅!”
声音很大,却抖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再吐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君无邪站在那里,表情平淡得像一池无风的水。
他很清楚,秦都尉让江远下跪,本就不是为了听一句道歉。
秦都尉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替他出这一口气,当众把江远的尊严踩进泥里,让所有人都看见。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君无邪的目光落在江远低垂的头顶上,语气悠悠的,“孺子可教也。”
这话一出来,四周的镇魔卫肩膀齐齐抖了一下。
稍远处的驻军官兵们,也有好几个没憋住,嘴角猛地往上一扯,差点笑出声来。
跪在地上的江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青筋一根根暴出来,像蚯蚓一样盘在额角两边。
他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更深处,血珠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街角的树下,王县令静静地站着,把这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早就到了。
他听见了秦都尉的怒喝,看见了江远跪下去的身影,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望着。
他知道哦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后,就存了心思,要看看秦都尉怎么收拾这个新来的试百户。
仗着大理寺少卿之子的身份,一上来就颠倒黑白,玩弄权势,活该被收拾。
只是王县令没想到的是,在小河村短短几日的交情,秦都尉竟能为元初做到这一步。
他毫不怀疑,以秦都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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