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休息,他脑子在想一个人。
他脑海里想的那个人不是曼因斯坦,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是病人。一个未来的、可能存在的、在某一天会躺在手术台上的人。那个人可能是一个车祸受伤的年轻人,可能是一个从高处坠落的工人,可能是一个因为脊髓损伤被宣判终身瘫痪的普通人。如果曼因斯坦的研究继续往前走,如果“原细胞修复“从动物实验走向临床应用。那个人会被拯救。那个人会站起来,会走路,会跑,会做所有他现在做不了的事。
杨平拿起手机,给曼因斯坦发了条消息。
“我读完了,这是今年临床医学最重要的成果,没有之一。“
曼因斯坦的回复来得很快,不是文字,是语音。杨平点开,曼因斯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教授,你知道我这十五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杨平没有回复,他知道曼因斯坦不是真的在问他。
“是傲慢!诺奖之后的傲慢。我以为凭我的名气和资源,没有攻不下来的堡垒。我试了所有我认为'正确'的路,却忘了更基础的问题。之前你给我打那个电话,你说'你在用你的逻辑想它的路,你应该用它的逻辑走它的路'。那四十分钟,比我过去十五年读的所有文献都有用。科学这个东西,到最后拼的不是实验技术,是想问题的方式。你想问题的方式,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也是唯一让我走出那个死胡同的。“
“后来我就想,为什么不试试你的理论呢。”
杨平听完这段语音,没有马上回复。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其实很多问题并不是后来才有,后来只是又条件去实现。
想三维空间导向基因的,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住院医师,每天在病房和手术室之间奔波,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他只能在值夜班的间隙看书,在手术的间歇记笔记,在回家的地铁上想问题。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细胞信号通路的图、基因调控网络的草图、手绘的解剖结构、从文献里抄下来的数据。那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一团乱麻,在他眼里是一张正在慢慢变得清晰的地图。
可是后来,生活的诸多压力让他暂时放弃这些奇思妙想,他必须完成日常工作,必须应付职称晋升,必须关注每个月的工资收入……
要不是后来又了系统,他这些想法可能也会永远被埋藏,当然,也可能会被实现。但是实现的可能性肯定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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