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备车,让慧大师随我出去一趟。”
范进换了常服,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朝管家吩咐。
“贤婿老爷,你要出去?”胡老爹双手在满是油渍的衣裳上胡乱擦了擦,堆着满脸讨好的笑凑了上来。
范进‘嗯’了一声,又关心了几句,便不再多言,迈步出了书房。
此时天已放晴,街面上仅剩一层薄霜,马车碾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范进靠坐在软垫上,手上抱着一方好墨。
拜访徐座师,总不能空着手去,虽是上等的徽墨,但在徐阶那等人物眼里,也不过是块敲门砖罢了。
“老爷,到了。”
慧和尚的声音打断了范进的思绪。
范进微微颔首,将怀中徽墨揣进袖口,这才掀开帘子,迈步下了马车。
下意识抬头,顶上赫然是‘徐府’的方硕牌匾。
范进整了整衣冠,将礼物交付给徐府管家后,而后随着引路的老仆穿过几重回廊,再转过一处假山,这才见着正在凉亭下悠然用茶的徐阶。
他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学生范进,拜见徐座师。”
徐阶没有立刻回应,直到茶水滚过三沸他才缓缓抬上,指了指对面的尸凳:“来了?坐。”
待范进谢座后,徐阶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前几日,周继酒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很有进取之心。”
范进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欠身道:“学生愚钝,侥幸入了恩师与您的法眼,却是不敢有非分之想。”
自己这一趟,乃是为了‘跑官’。
虽已有恩师帮忙打前哨,但鸿胪寺丞的位置,一直由徐阶的得意门生担任。
即便因吕需自作主张,卷入‘严、李’之争,让徐阶大为光火,可谁又能保证,徐阶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栽培已久的学生。
再者,同样不排除,徐阶另推其他门生故吏上位的可能。
徐阶若是不点头,鸿胪寺丞的位置,轮不到他来坐。
徐阶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非分之想?”
“在这官场中,谁还没有点念头?若是连往上爬的心思都没有,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庸才。”
范进垂手拜,仿佛如同醍醐灌顶般道:“谢座师教诲。”
徐阶略略点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鸿胪寺丞的位置,眼下确实有些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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