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察大幕已然拉开,两党决战近在眼前,此时不多加筹谋,一旦两党分出胜负,大局已定,又岂有上桌博弈的资格?
周进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干枯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沉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范进的心头。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寿铭,你可知徐阶门下,有一弟子,名叫吕需?”
范进微微一怔,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什么,眸光微亮,“听闻,此次京察,此人屡屡为李掌院张目,甘当前驱,锋芒毕露。”
“锋芒毕露,必遭反噬。”
周进直接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语气笃定:“严世蕃无论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敲打徐阶一系,吕需此人,都会被视作首要的铲除目标。”
“而徐阶......”
周进深吸了口气,目光看行槐花胡同徐府的方向,缓缓道:“徐阶为了自保,为了不被引火烧身,必定不会力保吕需。”
“这是权谋,也是无奈。”
“有些棋子,生来就是为了被吃掉的。”
“吕需一倒,徐阶在鸿胪寺就没了抓手,势必需要一个新的、可靠的人,去填补这个空缺。”
范进眸光微闪,心如电转,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关窍,“恩师的意思,是让我谋求鸿胪寺丞的位置?”
“不错。”
周进重重点头,“寿铭你出身寒微,虽在工部短暂任职,但终究不是严世蕃的心腹,又与徐阶素无深交。”
“你坐鸿胪寺丞的位置,各方都可以接受,当是最适合的人选。”
“有些时候,退而求其次,未必是坏事。”
周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虽凉,却让他清醒无比,“吕需的位置,看似不如礼部显赫,但胜在安全,胜在关键。”
“你去鸿胪寺,既能避开严党的锋芒,又能得到徐阶的暗中扶持。”
“这,才是你真正的机会!”
范进默然,只是抬眼再看恩师,心中铭感更甚。
周进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如此精准,如此老辣,仿佛自始至终都超脱于棋局之外,立身于更高处。
“学生明白了。”
范进躬身作了一揖,沉声道:“多谢恩师指点迷津!”
周进欣慰地点了点头,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过几日,你便带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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