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忽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就知道,他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身傲骨的李时言!”
范进喉头滚动,将心底的叹息压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的劝慰,在恩师那双映着枯树与寒天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寿铭,你今日来,神色不宁,恐怕不只是为了陪我这个糟老头子读史吧?”
周进的目光从庭院收回,重新落在范进脸上,那目光透着沧桑,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范进心头一凛,恩师总是这般,心如明镜。
“老师容禀。”
范进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学生今日在工部当值,隐约听闻......听闻严世蕃的人,正在查李掌院的历年旧档。”
“查旧档?”周进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冷意,“他们查什么?”
“说是查李大人当年在吏部考评时,是否有结党营私之嫌。”
范进咬了咬牙,继续道:“据说,他们想从旧档里,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以坐实‘朋党’的罪名。”
周进沉默半晌,庭院里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院中的枯树哗哗作响。
李默如此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彻查严党,严党不可能不做反应。
朝堂党争,历来如此。
“寿铭,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说,读史最怕共情吗?”
范进茫然摇头。
“因为一旦共情,你就会想救他。”
周进指了指那册史书,“但在史书里,有些局,是死局。”
“时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天。”
范进抿了抿唇,“怕只怕一旦严党查不出真凭实据,拿不出铁证,便不择手段,凭空构陷,网织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周进仍不为所动,面色平淡,“构陷的罪名,总比铁证如山的罪名,要好洗脱得多。”
范进深吸了口气,心中的忧虑不仅没有减弱丝毫,反而愈发的忧心忡忡。
“可是,一旦李掌院和其一系的人马,被尽数覆灭,以严世蕃的性子,只怕会更加嚣张跋扈,更加的目中无人。”
“毕竟,到了那时,偌大朝堂,明面上将再无与严党抗手的存在,只能任凭严党呼风唤雨。”
“若严党携全胜之势,进一步清洗朝堂,你我师徒,恐难有立足之地啊......”
周进闻言,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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