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人,简直是傻子里的傻子。这个世界就是少数的聪明人,踩在大多数傻子上头。
杨颜此时在他眼中,就带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独自携着宝经的重伤少年,这真是求而不得的机缘。
所以这一刻韦蛟观选择了相信理性一他是八生,面前的少年只有六生,刚刚遭受的伤势实在算不上重,他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倒是这少年眼见难以再受一掌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依然宛如鸿沟,他依然有几十种方式拿下胜利。就算失败,他也至少还有二三十合的机会。
韦蛟观转剑下刺,他牢牢收住了剑上的力道,就只以六生之力、刁钻之剑刺向杨颜。
只要不予借力,自然就立於不败之地。
但是没有二三十合了,只有这一合。
杨颜横刀拦住,後退,松开了这柄刀。
他只有一条胳膊,所以这个动作十分明显,也太过大胆。
他松开了自己的刀,等於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跟韦蛟观对擂的资格。
因为这个空门过於明显而突兀,也因为刚刚才被两次赌中,韦蛟观在这一瞬间没敢追击,他怔愣了一下。
杨颜手伸向肩後,握住了剑柄。
束带和布裹像花一样蓬散绽开,他锵然拔出了长剑。
雨色的剑在雨中出鞘,一式神乎其技的剑术显现於此。
这一剑之後有两种不同的结局,在场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会迎来哪一种。
杨颜不知道。他做出的每个决定、斩出的每一刀,在当时都并没有预见到後果。
韦蛟观也不知道。他没见过这一剑,只已嗅到它极尽危险的气质,他并不知道它是什麽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如果有时间思考,他应当已经後悔了。
这一剑之後,也许少年为自己一面之缘的江湖郎中报了仇,杀死了他所见世界中的一
位恶人。他这时候无法向欢死楼复仇、无法向盛雪枫复仇,但至少可以向韦蛟观复仇。
或者,奇蹟并不会连环出现,履险之人总有被危险吞没的一天。从裴液那里学来的一招半式并不总能生效,韦蛟观从中活了下来,然後割下了这个莽撞的少年的头颅,把他分屍掩埋。
从湖山剑门走出来的短暂人生结束了,韦蛟观继续着他不断攀爬的人生,从此得以跻身梅谷泸山一列,成为一方开派祖师。
在这同一个瞬间,韦蛟观和杨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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