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晏婴从不慌,越是这样,越难对付。
海鹰咬了咬牙,从鼻子里哼出两声:
“好,今天先饶了你们,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昆山昆明悻悻地走开了。
晏婴转过身,对着还在疯抢的孩子们开口,声音不响,却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大家别抢了,三十条被子,两个人合盖一条,刚好够,谁都冻不着。我们以后要一起在这训练营待着,与其互相抢,不如互相帮着,同甘共苦,才能一起熬过这日子。”
乱糟糟的屋子慢慢静下来,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泛着惭愧,纷纷低下头,刚才抢红了眼的人也慢慢松开了手,主动凑到了一起。
这一切都落在了门口站着的李夫之眼里,他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屋子里从容安排的晏婴,眼睛里露出一点赞许,可那赞许没停留多久,又慢慢蒙上了一层担忧——这孩子太仁,在这种吃人的地方,仁是最没用的东西,搞不好是要送命的。
天一点点亮起来,东边的山尖染出一点淡粉的晨曦,太阳还躲在山后面没出来。
六十个孩子歪歪扭扭地站在山脚下,夜里没睡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睡意,风刮过来,大家又忍不住缩着脖子打颤。
聂不疑站在队伍对面,一身笔挺的军装,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响,他扫过这群孩子,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是培养精英的训练营,不是给饭桶混日子的地方。我把话放这,一个时辰之内,跑到山顶过了栏杆的,就能活;过不了的,就死在这山道上。”
孩子们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看我我看你,连呼吸都忘了。
李夫之见状猛地喝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像炸了窝的羊一样呼啦啦往山道上跑。
晏婴跟在秀云和刘平安身后,也跟着往山上走。
山道本来就陡,头天晚上下了霜,台阶上结着薄冰,一步一滑,孩子们跑了没一半就累得不行,可不敢停,一边哭一边喘着往上爬,谁都怕落在后面丢了命。
秀云跑在晏婴边上,早已经喘得直不起腰,胸口像要炸开一样,每抬一步都费好大劲。
晏婴虽然也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气息却还稳着,时不时扶秀云一把。
落在最后的是刘平安,他本来腿就短,昨天夜里又受了惊,越跑越慢,渐渐落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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