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天子好意,我心领了,”帐中忽而一静,“只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吃不了长安城的琼浆玉液,读书识礼固然重要,但也不及阿妈的一碗酥油茶,汉使请回吧。”
“哥!!!”邶支不可置信地看向稽粥,“你疯了?!!这种牙尖嘴利的叛徒!贱人!!竟然不拖出去万马踏死吗?!!”
“单于,”窦玄再度拱手轻拜,“我天子遣我远道而来,绝非是为交恶,实乃心怜胡儿蒙昧,不忍天弃之……”
窦玄说得真心实意,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半哽着音儿道:
“单于啊,我高祖与先单于乃故友也……今汉室兴旺,吾主实不愿为那拜高踩低的小人!是一心想为单于培养贤臣能将呐~~~您可万万不能想错了……”
“呵……”稽粥被气笑了,汉人的米面难道格外长人脸皮吗?!!睁眼说瞎话,竟有人可以无耻至此……
“阿勒……”
“汉使所言有理。”
帐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利落爽利,由远及近,一阵凉风袭来,窦玄转头看去。
来人年二十许,长身玉立,骨相瑰奇。立如孤松临风,行若惊鸿掠野。
“挛鞮云拜见单于,”她走入帐中,右掌按于左胸心口处,脊背挺直略略前倾,下颌微收,目光却仍平视稽粥,
“无端闯入,单于莫怪。”
说罢,她也不等稽粥开口,转头看向窦玄,笑道:
“阿勒,好久不见。”
窦玄拱手行礼,“见过阏氏。”
挛鞮云,父为王族,母出呼衍,稽粥的新阏氏,承鸣镝号令之法,兼掌径路刀,匈奴诸部中贵无可贵的贵女。
生来天资出众,诸人见之,莫不竦息。善骑射,能左右驰骋,虽骁将不能过也。佩弓矢,驰骤风尘,绰有英概。
窦玄站好,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真诚,“云姐安否?”
挛鞮云拍了拍胸脯,“我好的很。”
说罢,她看向邶支,“把你家那对双生子让阿勒带去长安,就这么定了。”
“阿姐?!!”邶支立时摇头,指着窦玄道,“他现在是叛徒!是汉臣!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偏待他了!!!他……”
挛提云抬手阻住了邶支的话头,环顾四周,看向稽粥,
“单于,去年雪厚,诸部牛羊冻死的不少,我已经让呼衍部去往各处安抚,力保今年转场顺利,不知单于可还有其它吩咐。”
稽粥垂眸,“有劳阏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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