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苦笑了一下:"我没什么好讲的。我这一辈子——偷过东西,坐过牢,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我活着的时候,都没几个人记得我。我死了——更不会有人记得我。"他顿了顿,"这个域——它专门治我这种人的吧?它要让'没人记得'的人先走。"
赵明辉想说点什么。赵德柱摆摆手:"别劝我。我想清楚了。我这样——没牵没挂的人——跟着你们走——只会拖累你们——你们的'互证'——是给有牵挂的人用的——我没有牵挂——所以——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往灰原深处走去。
赵明辉伸手想拉他,手停在半空——他看见赵德柱的身体正在变淡——不是消散——是"淡下去"——像一个人主动把自己从"存在"里退出来。
"赵德柱!"赵明辉喊。
赵德柱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赵队……你们回去以后……要是有人问起——问那个航班上有没有一个叫赵德柱的人——你就说——有——他坐过牢——但他后来——没再偷过东西。"
然后,他淡去了。像一滴墨融进水里,无声无息。
第116个死者。赵德柱,四十七岁。不是被虚空杀的——是他自己选择先走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记住。
赵明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忽然想起——赵德柱入狱前偷的是——一个老太太的钱包——他刚出狱的时候,警察还查过他——但后来查清了——那老太太的医药费——他其实——偷偷还上了。
这些事,赵德柱没有对任何人讲过。
赵明辉是听辖区民警闲聊时知道的。他知道赵德柱还钱的事——可他从没告诉过赵德柱——他知道。
他望着赵德柱消散的方向,低声说:"赵德柱……你后来——没再偷过东西。你还把老太太的医药费还上了。你是个好人——你不知道吗?"
灰原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人回答他。
——那天夜里,礼萨找到赵明辉。
"赵队。"礼萨说,"我想跟你讲讲阿米尔的事。"
赵明辉看着他:"你已经跟朴智慧讲过了。"
"是。"礼萨说,"但我想再讲一遍——讲给你听。"他顿了顿,"因为你是……替我们所有人记着的人。我想让阿米尔——也在你那里——存一份。"
赵明辉点头:"你说。"
礼萨坐下,开始讲。从德黑兰的街道讲起,讲他和阿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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