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极深处渗出来,不是浮游生物的闪烁,是稳定的。光脉在船底下纵横交错,像某种巨大的法则纹路被刻在海底地壳上,纹路的走向和钟楼共振腔石壁上的符号排列方式完全一致——环形套三角,一个接一个,延伸向船头正前方的深海。卡莎把发动机挂到最低档,船几乎是在海面上漂。她趴在船舷边往下看,那些光脉在水下极深处,深度没法判断,也许几十米,也许更深。光线穿透水层时没有散射——海水太清了,清得不正常,清得像是海水本身被抽掉了某种让光散射的属性。刀疤脸也趴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腰,说和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海底有光,光排成纹路,纹路往西延,船只要跟着光脉走就不会偏航。他父亲当年就是这么穿过无风带的,跟着光。
伊莱亚斯蹲在船舷边,用防水笔记本快速画下海底光脉的纹路走向,和石板上的塔位连线做实时比对——光脉的走向与第三座岛石墙末端城墙符号缺口的朝向精确吻合,偏差小到可以用肉眼忽略。这证实了他之前的推测:原初文明在建造空间律塔时,不只在塔顶刻法则纹路,还把法则纹路刻进了海底地壳。这些光脉是刻在海底的共振腔——不是独立的塔,是铺设在无风带海底的法则纹路网络。它们的存在解释了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空间律塔可以精确锚定远方某一点的坐标并对其进行操控,因为它的共振腔不只在塔里,也在海底。整条无风带就是它的共振回路的一部分。
他边画边把这条推论写在笔记旁边,字迹潦草但逻辑紧凑。然后他抬起头,说他们正航行在空间律塔的法则回路表面,等于是踩着一座比钟楼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原初遗迹。刀疤脸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顿了顿,说了句“难怪”。
接下来的航行是伊莱亚斯从未经历过的状态——无风、无浪、无声。柴油机的声音在正常海面上会被风和浪掩盖一部分,在这里没有风和浪,发动机的突突声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他能听见活塞在气缸里每一次往复运动的节奏,能听见冷却水在管道里流过的细微哗哗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从正常慢慢变慢——不是他紧张,是时间感知在偏移。他偷偷掐过一次脉,每分钟跳动的次数明显比平时慢了一截,但他不觉得胸闷也不觉得头晕,只是觉得一切都慢了半拍,连卡莎在船尾说的话传到他耳朵里都像被拉长了半个音节。
赛维林在信里提过这种现象。原初文明的铭文中有一句被反复提及的话:“空间律塔之领域,时间如蜡。”他当时以为这是修辞,现在知道是字面意思。越靠近空间律塔的共振核心,局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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