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站起来,走到书店最里面,推开一个堆到天花板的旧书架——书架是活动的,后面露出一个窄门。他示意伊莱亚斯进去。
“他没留东西给你。他留了一个房间。”
窄门后面是一间小书房。一张桌,一把椅,四面墙。桌上什么都没有。但四面墙——全是字。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推演脉络、旁注,从地板一直写到天花板,有些地方的字迹挤得只能侧着头看。这是格雷的笔迹。每一面墙都是。
伊莱亚斯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板在他身后说:“你导师最后三个月,每天来这里。一开始只是下棋,后来开始写墙。每次来写几行,写完对着墙发半天呆。我问他在写什么,他说在备课。”
“备课?”
“他说以后会有一个学生来,这些东西——是他来不及讲完的课。”
伊莱亚斯走进房间。
四面墙上写满了。中间那些他看得懂,是物质形态嬗变的基础推演,跟学院教材里教的差不多。但越往边缘字迹越密,推演方向开始分叉——一条路通向瓦里斯的公式,一条路通向另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格雷在这四面墙上完整地对比了两套法则体系的底层逻辑。瓦里斯的路径用蓝色圈出来,边上打着问号;另一条路用红圈标注,旁边只写了一个词。
钥匙。
墙上还画了一张学院结构图。不是建筑结构,是权力结构——院长、首席学者、各学科主任、总督顾问、总督本人。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着他们跟瓦里斯的关系:“利益交换”、“学术依赖”、“把柄”、“未知”。
格雷不止在研究法则。他在研究瓦里斯。
伊莱亚斯转过身。
“他有没有提过卡莎这个名字?”
老板摇头。
“赛维林?”
“没有。他最后几天只反复念叨一个词。”老板顿了顿,“他说瓦里斯不是在控制知识。瓦里斯是在控制被知识控制之后的东西。”
伊莱亚斯没听懂这句话。但他把它记住了。
窗外天际线开始泛灰。远处码头上响起了第一声汽笛。天快亮了。
老板拍了拍门框,“你走不走?”
伊莱亚斯没答。他盯着墙上一行被圈出来的公式——这条公式他见过。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在导师的遗物里。那页纸被他夹在一本旧教材里再没翻开过,上面的符号他当时看不懂。
现在看懂了。
这条公式的推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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