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笑了笑。
“裴大人,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夜风灌进酒肆,吹散满地尘灰。齐九龄坐回了翻倒的桌案后面,从地上捡起一只尚且完好的碗,又拎起半壶没洒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入碗,声音清脆,在空了大半的酒肆里格外清晰。
裴横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他喝了一口,碗底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殿下,放虎归山乃是大忌,你作为兵家之人当知晓这一点。”
“我曾听说过黄泉家主的继任规则,能者居之。你觉得一个靠杀上位的黄泉家主的实力仅仅只是如此吗?”齐九龄把酒碗搁回翻倒的桌案上,“他要是真心想杀我,那我碎的就不只是衣袍了。”
裴横没有说话,但握着刀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在回想刚才昭野中了他一刀之后的反应——虎口崩裂、肩头衣袍碎裂、血滴了一小摊,看起来狼狈得很。但一个从黄泉最底层一路杀到家主位置的人,就算再不济,也不该被一招逼得只剩半条命。
“你是说,他装出来的?”裴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前半段是真的,他被你伤到了。后半段是装的,他在等苏斩云来。”齐九龄站起身,拍了拍袖口沾的碎瓷,“苏斩云来了,他就该走了。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苏斩云把他带走。”
裴横沉默了片刻。“那他来做什么?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挨我一刀?”
齐九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肆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对面屋檐下一盏灯笼还在风里晃着,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碎成一片。“倒是有意思了。”
长风客栈二楼的烛火晃了一下。门被推开的时候,月狐正蹲在炭盆边上烘手,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昭野半边衣袍被血浸透、肩头皮肉翻卷着渗血,当即怔了一瞬,手上的银针差点滑脱。
“你……”
月狐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搭上昭野腕脉,她眉头就挑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把昭野肩头那几处翻卷的皮肉又看了一遍,血是真的,伤口也是真的,皮肉外翻的角度也确是刀气所伤——但脉象稳得像一潭死水,根本不是重伤之人该有的虚浮。
月狐抬眼看他,昭野正歪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地哼哼,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月狐收回针,反手一针扎在昭野手背上。
昭野嗷了一声直起身,满脸无辜地看着她,月狐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再装我就在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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