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光,能看到角落里或坐或躺着二三十个身影,年纪都不大,看样子都是十几岁的年纪。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漠然的眼眸里才浮现出一丝恐惧,但却没多大反应,就好像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长着那种多余的眼球——有的在颈侧,有的在手背,有的在耳后。
“赵聪!”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一个短发女生站了起来,挡在了孩子们面前。
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不高,但站得很直。
左脸颊上有一道流脓的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着时日不短了,没有经过像样的处理。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断裂的水管,眼神紧张而凶狠,像一只炸毛的流浪猫。
“他们是谁?”
“栖迟姐!”赵聪焦急地喊道,“他们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
被称作栖迟的女孩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顾长川,一言不发。
顾长川没有在意她的敌意,只是示意身后的老宋放下医疗箱。
“我们没有恶意,”他开口道,“赵聪的弟弟在发高烧对吧?再不处理会有生命危险的。”
被叫做栖迟的女孩的目光在顾长川和地上的医疗箱之间来回移动,显然还在犹豫。
赵聪见状,急忙将女孩拉到一边,低声解释着什么。
“你怎么能随便就相信别人!”栖迟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怒火却清晰可闻,“至少也该先回来商量一下!”
“对不起,姐,我……我太着急了,是我的错。”赵聪沮丧地低下了头。
“说了多少次了!别把‘对不起’挂在嘴边,那没用!”女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这番对话压得不算太低,以至于旁观的顾长川等人听得一清二楚。
乍一听似乎挺好笑的,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拼命要装“大人”的样子。
但顾长川只觉得有些心酸,有一些“懂事”的背后,其实只是命运的无奈过早地压在了稚嫩的双肩上。
“你们的警惕是对的,”顾长川适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但在判断对方是敌是友之前,至少先看看对方做了什么。”
他示意阿豪和寸头分发食物和水。
当香喷喷的压缩饼干和纯净水递到那些孩子面前时,地下室里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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