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的样子,可手上的劲儿却一点也不小。脸上挂着画上去的笑,动作行为和力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高殷说着,试着摆脱了一下,虽然费力,但还是抽出来了左胳膊,瞬间化为拳,准备攻击这纸差役。
“奉祀郎,何必和我们动手?小的们不配,奉祀郎要不喜欢小的们伺候,一声令下,小的们自会了结贱命!”
听到这话,高殷反倒是下不了手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如果现在动了手显得别扭。其他纸人都纷纷看向了高殷,一下让他毛骨悚然,气力全无了。
“既然奉祀郎大人饶了我等的贱命,那您该上妆了。”左边的差役说道。
“该上妆喽!”右边的差役说道。
“我不上妆,我……”高殷的嘴张着,可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嘴巴长着,那几个字儿就在舌尖上,可怎么都吐不出去。两条腿自己往前迈,一步一步,被架着往台侧走。
后台也是纸扎的,倒也精细,该有的都有。
纸糊的戏箱,纸糊的靠架,纸糊的翎子、凤冠、纱帽,挂在纸糊的墙上。
还有一张纸糊的梳妆台,台上摆着纸糊的油彩碟子,红的黑的白的,碟子边上还搁着一支笔。
这地方真好看,虽然都是纸做的,但这么多家具、陈设还是让高殷眼花缭乱的。
“我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起了这些。”高殷自己念叨了一句,“之前好像长脑子了,变聪明了,再之前是有力气变厉害了。现在这算什么?有了自己的喜好了?”
一个纸人坐在铜镜前。
它穿着一件灰布衫,头上挽个髻,蹊跷的是它的脸上没有画五官,白纸一张。它看见高殷进来,拿起那支画笔,冲他招了招手。
“坐。”
高殷的屁股自己落在了凳子上。
这种被强迫的感觉难受极了,高殷想站起来,但却像被千斤坠压着。想骂……
倒是也能开口。
“你为什么没脸?”
“因为我是给人画妆的,不需要自己有脸。”
“有道理,”高殷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脸上还挂着水,头发也湿漉漉的,像团杂草般的搅和在了一起,边缘处的发梢贴在额头上,脖子上的勒痕结了痂,像条蜈蚣般的趴在脖子上,“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你想问什么?”
“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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