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三点,风停了。
基地里静得发闷,像整片废墟都被一块湿布捂住。探照灯的光柱在旧仓库西侧扫过,又慢慢移开,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值哨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抱着枪缩进岗亭里。巡逻队刚从东区绕过去,脚步声远远地,一下一下,像钟摆。
何成局睁开眼。
他没睡着。只是在黑暗里养神,耳朵贴着墙根,听地下水沟里细微的流水声。苏晚躺在他旁边的旧木板上,呼吸很轻,但没完全睡实。她的右手一直搭在匕首鞘上,指尖每隔一阵就轻轻点一下,像在数时间。
“来了。”苏晚忽然说。
何成局没动。他偏了偏头,看向旧仓库西侧那堵矮墙。墙外没有声音,连草叶都不动。但苏晚说“来了”,就一定是来了。她的听力在夜里尤其锋利,像一把看不见的刀,能把黑暗里每一点异响都剔出来。
“几个人?”何成局低声问。
苏晚闭着眼,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两个。先到的是两个。后面还押着一个,在更远的地方,等信号。走在前面的两个,心跳很稳,呼吸压得极低。一个拿短枪,一个拿匕首。鞋底都裹了布,但布湿了,踩在碎石上有很小的‘吱’声。”
何成局说:“不是林上尉。”
苏晚说:“不是。林上尉还在后面。他让两个先进来探。他本人在西门外那个塌了半边的水塔下面。他旁边还有个人,呼吸浅得快没了,像受过伤。不是郭建国。”
何成局翻身坐起来。黑暗中,他把空间打开一条极细的缝,让自己像个阴影一样滑下木板,站到旧仓库东侧的土堆后。方晴和大刘也已经就位。孙宇带着人在仓库正门后。余素汐藏在水沟对岸,手里有水汽凝成细针。柳如烟没来,她留在无线电室,耳朵贴着耳机,随时准备截获林上尉发往浙江的信号。
何成局对苏晚打了个手势。苏晚点点头,从木板上下来,猫着腰挪到墙根。她的左臂还吊着,但动作很轻,像一条贴着墙游动的黑鱼。
两个先来的人翻进了矮墙。他们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只有鞋底压过一片湿草时,发出“咕”的一声。两人在墙下停了三秒,确认没有动静,然后朝关押紫红格子女人的小屋摸过去。其中一个走到门前,没有撬锁,反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往锁眼里滴了些什么。锁舌“嗒”地弹开,轻得像老鼠嗑牙。
何成局看清了:那人手里拿的不是普通钥匙,是腐蚀剂。他们早有准备,要速进速出。
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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