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人哭,就有人笑。
你愁你明日的灾祸,他喜他今日的进账。
同在鄄城,隔着条街,一边是眉头拧成个大疙瘩,一边是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谁的算盘先散架。
马家质库在城北正街上,与县衙只隔了条衙后巷。这是三间门面,黑漆柜台,柜台后头一溜木架,架上搁着算盘、戥子、笔墨、几本厚册子。
门楣上挂着块旧匾,上头刻着“阜通”两个字。匾下悬着两盏灯笼,白日里也点着,灯罩上写着“质”“解”二字。
“质”是质押。客人拿东西来押,换了钱走,到期还钱赎物。
“解”是解赎。客人还了钱,可以把东西解走。
合起来就是“质押解赎”的意思。客人远远看见,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城东的孙家质库写的却是“典”“当”,只因城东是穷人窝,住的多是小贩、杂役、雇工、孤寡。
这里的质库,做的是衣物、被褥、锅碗、家什典当。一件旧棉袄押几十文,一口铁锅押一百文,赎期到了还不上,东西就归质库。
孙家质库利钱高,因为押的东西不值钱,风险大。门脸小,柜台高,掌事的坐在里头,客人踮着脚递东西。
城南赵家质库写的却是“押”“赎”。城南住的是铁匠、木匠、泥瓦匠、裁缝这些手艺人家。这些匠人拿去抵押的东西,往往不愁卖。
押期短,三五日到半月。利钱不高,可架不住笔数多。就算到期不赎,赵家质库也可以轻轻松松的卖出去。
原本城西刘家质库生意最好,奈何最近已经被县衙查封。
城北马家质库就冷静得多了,只因做的是金银器、珠玉、匹帛等大额典当。客人拿来的都是值钱物件,金钏、银盏、绸缎、字画。一笔动辄几十上百贯。
刘旺到的时候,未时刚过。柜台后头站着三个伙计,一色的皂衫,腰间束着角带。一个在拨算盘,一个在抄册子,一个靠在柜台上跟外头路过的人点头。
柜台后的伙计抬眼看他。刘旺把质帖递上去,伙计接过去扫了眼面额,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伙计,也没多问,侧身朝里间喊了一声,“马掌事,兑大数的。”
里间的门帘掀开,出来个掌事,五十来岁,头上裹着皂色巾子,身穿皂衫,腰间束着素色角带,上头别着串铜钥匙。
他手里捏着本册子,朝刘旺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刘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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