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蠢,我管这叫审时度事,懂得低头。”
方仲安搓了搓手,似懂非懂。
张三郎又笑了笑,“方兄,其实我认为这世上没什么笨人,只不过大家聪明之处不同。就说方兄你,在我看来也是聪明人,聪明在看得透。”
方仲安连忙摆手,“三官人,小的真不认为自己是聪明人。”
张三郎轻叩桌案,“方兄,能看透别人是精明,能看透形势是清醒,能看透自己才叫聪明。我觉得方兄能看透自己。”
“就说那四张质帖,刘旺宁愿冒险也要拿到这笔钱。方兄你却拱手相让,只留着四颗银豆子。既占了实惠,又不必冒更多风险。你说,这不是看透自己是什么?”
方仲安被他挑明了这事,也不慌张,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顺着往下说,“三官人,小的觉得聪明人得会装。装傻好保命,装疯好脱身,装糊涂好等时机。”
张三郎听得直点头,“你看,我就说方兄是聪明人。”
方仲安见他说得诚恳,胆子大了些,又提起一桩,“三官人,说到聪明,小的觉得皇甫先生比您更聪明。他那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小的在暗处看得眼都花了。”
“火烧营房,灭口宋昭,一环扣一环,连顾县丞都被瞒在鼓里。小的在菜窖里躺着的时候,还在琢磨,顾县丞可能以为这盘棋是三官人摆的,却不知实是皇甫先生。”
张三郎点了点头,“皇甫先生确实比我聪明。”
方仲安往前探了探,“可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何愿意听命于三官人?小的说句不当说的话,皇甫先生这本事,搁在别处,未必不能自立门户。”
“他在牢城营出来之后,去别的州县也未必没活路。可他偏偏投在三官人这里,给三官人管账、教孩子、出谋划策。小的想不明白。”
张三郎长叹一声,知道方仲安想说什么,“方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万事开头难。他敢在郓城露面,那宋押司会对付他。想往别处,又没亲友可投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皇甫先生离了牢城,第一顿饭都没处吃去,是我安排的人相请,还介绍了鄄城这个好去处。”
“皇甫先生确实比我聪明。他看得远,也稳得住。他以前在刑房,通过一桩桩案子,深谙世事人情。”
“别人读书是读经义,皇甫先生却以卷宗为书,因此见识高远看人通透。他算一步,能看三步,这是我们比不了的地方。”
方仲安听得认真,紧紧盯着张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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