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慢悠悠地开口,“你录了烧毁营房五间,可弓手住哪?烧了草料,今日骡马吃什么?坏了桶盆,昨日前来救火的百姓,拿什么打水?”
“棺木钱好算,受伤弓手抚恤,有功吏役的赏给呢?修房的钱也好算,工期呢?这五间房是明天就能住,还是得先搭棚安置候班弓手?”
周安张了张嘴,答不上来,脸上更加红了。
张三郎微微笑道,“安郎,这便是真正的实务。我不要你只录已经烧掉的损失,我要你录烧掉之后,还得再花费多少,才能把这一摊子撑起来。”
“你算得越细,我就越省心。算得超前,后头就不乱。做事要举一反三,不能只当传声筒。这就是录事与主事的区别,你可明白?”
周安站在原地,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脸上的涨红渐消,眼底亮了起来,“三叔,我明白了。先录死账,再算活账!”
张三郎摆了摆手,“凡事料想得周全,而后才能心中有数。算错了不打紧,重新核过便是,算漏了就会出乱子。去吧,过午报来。”
周安连连点头,满脸兴奋地往弓手营房去了。
陆秋成看看周安背影,又看看张三郎,忽然笑了,“三官人,你方才那番话,我听着都受用。录事与主事,一字之差,差得可远。周安跟了你,实是他的机缘。”
张三郎端起茶啜了口,瞥了眼侍立门口的方知默,“入门靠师,成器靠己。我把他领到门口,进不进得去,端看他自己。”
“我话说到这份上,他若还不明白,那也怨不得我。他爹把他交给我,不是让我哄他玩的。如今县衙里事多,能多一个会算活账的,我就少熬一夜。”
陆秋成忍不住笑了,“你倒不客气。”
张三郎放下茶盏,拿起案上验状翻了翻,“客气什么?吃这份廪给,就得办这份差事。周安脑子不笨,就是还年轻,见事少了些。”
陆秋成点头,若有所思。
张三郎手指在验状上慢慢划过,“陆先生,昨夜那几具尸首,劳你今日出具正式验状。一切按当初的《刑房办事条陈》,都写明白。”
陆秋成点头,提着他的旧木箱去了城隍庙后殿。
张三郎想了想,又让方知默把徐正叫来,“徐前行,你今日把昨夜的供状录齐。武岩、宋老三、乔四喜、孙坊正,凡是昨晚在场的人,一个一个问,问完了画押。”
“十名被药倒的弓手,如今应该彻底清醒了。宋昭家、王六斤家,让徐手分走一趟。至于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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