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留几个。”
张四娘把契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轻软倒像在替他着想,“王公子,您是什么身份?王家在州城何等排场?”
“鄄城小地方的厨子,应付城东这些寻常人家,自是过得去。只是,凭他手艺再好,岂能合王公子您的口?”
“您接这楼,是为王公收回旧业,将来摆酒请客,哪能还用原先的旧人?这话传出去,倒像王家连几个好厨子都用不起。”
王正被她这几句捧得舒服,扇子又在手里缓缓摇起来,“四娘子说得也有道理。”
张四娘见他有松动,笑意更浓,“再说,您若真想要好厨子,我倒是认得几个州城来的。等您收拾好了,我替您寻两个来,工钱你们自己谈。”
王正明知道她的话有计较,奈何一时也没想到有什么不妥,只是忽然想起什么,“那跑堂呢?”
张四娘笑眯眯开口,“跑堂的总要留。他们认得街坊,知道谁来谁往。王公子接了楼,总得有人暂时留下迎来送往,往后再寻心腹慢慢替了。”
王正被她说得处处周全,心里那点计较也就淡了。
张四娘再把契纸往他面前推了一寸,“王公子,说句实话,这会仙楼卖给旁人,两千五百贯钱,我还真舍不得。”
“卖给您,更多是卖个情面。别说小小鄄城,也别说濮州四县,就是附近诸州,甚至京城,又有多少人不想卖王家一个面子?”
“将来王公若问起来,您也别说我张四娘不肯成人之美。这楼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搭了多少人情进去,您是知道的。”
王正虽然颇有城府,可张四娘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中听,又没捧得过头。王伯庸的名头,便是在京城,也没几人故意轻慢。
他手中折扇子摇得越发轻快,实在压不住嘴角,“四娘子惯会说话,王某素知。”
张四娘笑了笑,从旁边取过笔蘸了墨,双手递过去,“那王公子就再添三百贯钱,算给楼里旧人赏些盘缠。您也不差这点小钱,传出去于王公名声还好听。”
王正听到这里,迅速反应过来,不由得心中暗骂。
奈何笔已经接到手里,又被她这话架住了。尤其张三郎就在旁边,他端盏不饮,嘴角带笑正看着。
在这么个小小押司面前,为了区区三百贯钱,实在舍不下脸跟个女娘纠缠,不应倒显得小气。
王正勉强挤出丝笑意,低头在契上添了笔,“好!那就两千八百贯钱。四娘子,这回可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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