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点头,“祖父年迈,早不轻易出宅院。他常念叨,说鄄城这第一家正店,是他起家的根本。我这做孙辈的,总得把根本寻回来。”
张三郎听得出,这话半真半假,“王公子孝心可嘉。只是寻根归寻根,买卖归买卖。四娘买时,没人提过这层。哪里知道会仙楼是王家旧产?”
王正折扇轻轻一收,指着窗外楼前那根旧旗杆,“三官人看那旗杆,我祖父当年立这杆望子,是请城南赵铁匠打的铁箍。虽然漆了不知几遍,铁箍还在。”
张三郎顺他指的方向看了眼。
旗杆半旧,风里稳稳立着。
王正自嘲一笑,“不怕三官人笑。我五岁起,老仆就教我认鄄城各条街上的王家旧产。哪处正店,哪处邸店,哪处货栈,一杆旗一口井,都记在心里。”
张三郎忽然问起,“那如今,王公子收回几处了?”
王正伸出根手指,在桌角极轻地划了一下,“会仙楼,正是小弟要谈的第一处。”
张三郎懂了。王正这趟回鄄城,明里是探迁治,实则是清旧产。会仙楼是王伯庸起家第一楼,王正若拿不下,后头那些铺子田宅,就都不顺手。
这样看来,王知州想必是倾向迁治,否则王家也不会这么上心。
张三郎若有所思,“所以四娘若执意不卖,王公子这趟算白来?”
王正笑着摇头,“也不算白来。至少今日和三官人同案把酒,有些话说开了,以后也好办事。”
张三郎把最后一筷子鱼夹起来,吃完擦嘴,“看来我得助王公子说和说和了。”
王正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些喜意,“三官人的意思是?”
张三郎端起酒盏,慢慢转了一圈,“我替王公子算一算。城东只此一家正店,鄄城上下也不过八家。”
“若州治真迁回来,官员、使客、商贾、押纲的,都要落脚。尤其东城门离码头最近,到那时,这间正店会值多少钱?”
王正眉头挑了一下,手中折扇停了停。
他听得出张三郎的意思,九百贯钱不够,得加钱!
果然,张三郎满脸市侩模样,“九百贯,买十间旧铺是够了。可会仙楼这样的正店,王公子,换做你是东家,肯不肯轻易让出去?”
王正笑得有点勉强,“三官人这是要坐地起价?”
张三郎嘿嘿一笑,“不不不,守礼是替王公子把账算明白。亲兄弟且要明算账,何况我只是替宗妹考虑,总不能让她太过吃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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