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侍女捧着食盒、绸缎,站得整齐规矩,衬得她愈发体面尊贵,与素衣静坐、身居冷院的林绾清形成极致反差。
知画挡在门前,神色警惕,冷声问道:“二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林晚柔笑意温柔,语气亲和:“听闻姐姐近日闭门思过,日日待在清绣阁,太过清冷孤寂。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些精致点心,又挑了几匹上好绸缎,前来探望姐姐,略尽姐妹情谊。”
话音落下,她抬眸望向屋内,目光落在静坐绣案前的林绾清身上。
几日未见,林绾清清瘦了些许,眉眼愈发清淡沉静,素衣素容,无半分修饰,却依旧身姿挺拔、气韵清冷,不见半分落魄颓唐。
这让林晚柔心中隐隐不悦。她本以为,经历这般重创羞辱,林绾清定然会意志消沉、憔悴不堪、终日以泪洗面,困于屈辱与绝望之中。可眼前之人,沉静淡然、安稳自持,眉眼间无半分颓败,反倒多了几分沉淀通透的气度。
凭什么?凭什么林绾清落得这般境地,依旧能保持这般清冷高贵的姿态?凭什么她受尽屈辱,还能这般从容淡定?
林晚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被温柔笑意掩盖,轻步走入屋内,柔声开口:“姐姐,这几日清苦你了。那日绣宴之事,我心中一直愧疚不已,若不是我当日疏忽,也不会让姐姐蒙受这般冤屈,受尽世人非议。”
她故作愧疚惋惜,字字句句,看似自责,实则句句提醒林绾清那日的羞辱、那日的狼狈、那日的身败名裂。
身边侍女立刻顺势附和:“大小姐,二小姐日日为您忧心挂念,时常在老爷夫人面前为您求情,句句为您开脱,实在是重情重义、心地善良。您可千万莫要误会二小姐的心意。”
另一侍女紧跟着接话:“是啊大小姐,此次风波皆是意外,二小姐毫无私心,反倒处处为您着想。如今府中上下,唯有二小姐真心挂念您、体恤您。”
一人一句,明着劝慰,实则吹捧林晚柔的善良大度,反衬林绾清的狭隘不堪、不知好歹。
这般刻意的捧杀与挑衅,昭然若揭。
知画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开口辩驳,却被林绾清淡淡抬手制止。
林绾清缓缓放下手中针线,抬眸看向眼前风光无限的庶妹,眉眼清淡,无怒无嗔,无波无澜。她没有愤怒质问,没有委屈辩解,更没有失态怨怼,只是静静看着林晚柔故作温柔的眉眼。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温:“有劳妹妹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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