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张婶,林家绣坊传的从来不是赚钱的门道,是刺绣的初心,是匠人风骨。机绣再精致,少了指尖的温度、心底的情愫,便失了刺绣的魂。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断,更不能俗。”
张婶看着她澄澈执拗的眼眸,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无奈离去。这些年,劝她变通的人从未间断,亲戚、朋友、同行,人人都觉得她固执死板、不懂变通,可只有林绾清自己知道,她守的从来不是一间绣坊、一门生意,而是一份代代传承的匠心,一份融入血脉的初心。
思绪收回,林绾清低头,目光落回眼前的绣品上。这幅《青松傲骨图》她已绣了半月,绫缎洁白如雪,青松苍翠挺拔,枝干苍劲有力,松针细密紧实,每一针的角度、每一线的深浅,都经过反复斟酌。手工刺绣最讲究心境,心浮气躁者,针脚必乱;心存敬畏者,绣品方有神韵。数十年来,她早已养成心性,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浮躁,只要坐于绣架前,握起银针、捻起丝线,内心便瞬间澄澈安宁,世间万般纷扰,皆与她无关。
清晨天光微亮,她便起身开坊扫地、整理绣线、擦拭绣架;深夜月色沉沉,绣坊灯火依旧明亮,唯有针线摩挲绫缎的细碎声响,伴她度过无数寂静长夜。春日绣繁花似锦,夏日绣荷风十里,秋日绣丹枫傲雪,冬日绣寒梅凌霜,四时风物、人间风骨,皆被她细细绣入方寸绫罗。
年少时,林绾清曾不解祖母的坚守。幼时她总趴在绣坊的桌案旁,看着祖母枯瘦却稳健的指尖起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枯燥繁复的刺绣工序。那时的她尚且懵懂,只觉得刺绣无趣又辛苦,不如外头的新鲜热闹。她曾问祖母:“奶奶,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别家一样,做得快一点、多赚一点钱?”
彼时祖母放下手中银针,轻轻抚摸她的头顶,目光温柔而坚定,指着门楣上的牌匾缓缓道:“绾清,你要记住,林家绣坊,绣的是艺,守的是心。一针见初心,一线见风骨。凡事求快则必粗,求利则必俗。做人如刺绣,需沉下心、稳住性,守得住本心,方能立得住风骨。这门手艺,不求一时繁华,但求百年传承。”
祖母的教诲,如同种子,深深扎根在林绾清心底。后来祖母年迈体衰,无力再握银针,便将这间百年绣坊、这份传承数代的手艺,尽数托付于她。弥留之际,祖母握着她的手,反复叮嘱:“守住绣坊,守住初心,莫丢了林家的绣骨。”
那年林绾清十八岁,豆蔻年华,青涩懵懂,却牢牢记住了这句嘱托,从此一守便是半生。岁月流转,昔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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