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挂着的重重黑幔吹得猎猎作响。
殿外长廊上，数百名披重铠的神武禁军按刀而立，连呼吸声都死死压抑着。
内殿之中，死气与浓郁的檀香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巨大的龙榻之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
那是大乾王朝的主宰，曾经以一品武圣之威横压四海的当代天子。
此刻，他那张面容上布满灰暗的死斑，双眼深陷，胸膛剧烈起伏着。
武圣之躯，也敌不过天命寿数。
龙榻旁，一身素白缟素的年轻男子双膝跪地。
他头戴平天冠，面容俊美，眼角微微上吊，正是皇太孙姜天文。
老皇帝颤巍巍地抬起手，皮包骨头的枯指死死扣住姜天文的腕骨，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出惨白。
“天文……”
老皇帝嘴唇干瘪，声音嘶哑。
“皇爷爷，孙儿在。”
姜天成垂首，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朕……要走了。”
老皇帝浑浊的双瞳中，骤然爆出一缕精芒，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记住朕的话……你性子太急，太硬……坐上那张椅子，万万……不可操切……”
老皇帝大口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字来：
“北境无忌……南境定王……他们手握雄兵，但终究……是朕的骨肉，是你的亲叔叔！”
“大乾经不起折腾……登基之后，当行宽仁之政，以宗法抚之……不可……同室操戈……”
姜天文低垂着头，额前垂下的白玉旒珠遮住了眼底的神采。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
姜天文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听到这句回应，老皇帝眼中紧绷的光芒骤然松弛下来。
“善……甚善……”
啪嗒。
那只枯瘦的手臂猛地脱力，重重砸在明黄色的龙锦被面上。
一品武圣，大乾当代天子，驾崩。
“陛下！！”
一直跪在龙榻脚边的紫袍老太监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刹那间，内殿中的十几名侍药太监与宫女齐刷刷跪地痛哭，哭号声瞬间冲破了殿门，在死寂的深宫内回荡开来。
混乱中，姜天成缓缓直起腰。
他没有哭，眼眶里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未曾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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