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炎城的午后，总裹着一股子晒透的药草味。
长街东头的“济世堂”药铺门口，今日却破天荒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而是铺子里那张平日只用来晒药渣的旧案台上，摆了一只刚出炉的青玉药瓶，瓶口还袅着一缕极淡的、带着清苦回甘的雾气。
药瓶旁，林药尘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药渍，神色淡得像在摆自己早上刚摘的草叶。
可围观众人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淡。
“真、真是一炉成三颗？还颗颗带丹纹？那可是‘白鲜皮解毒丹’啊！济世堂老掌柜上回炼这玩意儿，废了七株白鲜皮才出一颗下品丹，这小子一炉三颗中品……”
“你懂什么，刚才那股雾气我闻了一口，胸口憋了半个月的咳疾都松了！这哪是中品，怕是摸着上品边了！”
“林药尘……不就是前阵子林家撵出来的那个绝脉废柴么？怎么跑济世堂当伙计才半个月，就炼出这种东西了？”
议论声嗡嗡地撞在一起，最前面站着的那位穿锦袍的胖掌柜脸都绿了——正是街西头“同春堂”的东家钱同春。他今早本是想来济世堂挑事，顺手把这只半死不活的“林家弃子”踩一脚、把济世堂的客源撬走，结果一进门就撞见林药尘开炉，闻见那缕丹雾的瞬间，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同春堂这半年就卡在白鲜皮解毒丹上，废药、炸炉、客诉一堆，偏偏青炎城这季瘴气重，解毒丹卖得比灵石还烫手。他本想拿“林家废柴也配碰药炉？”这句话砸场子，这会儿话全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济世堂老掌柜周伯慢悠悠从里间踱出来，花白胡子一捋，先瞥了眼那青玉瓶，又扫了眼钱同春发青的脸，笑意里带着点久旱逢甘霖的舒坦：
“钱东家，老朽这铺子小，可炉子不骗人。药尘这一炉，白鲜皮三株、配仙鹤草一钱、文火三转、武火一逼，开炉三丹、丹纹清晰、药雾透甜——老朽干了四十年药行，这成色，不好意思，确实比同春堂上月送来的那批‘黑疙瘩’强了那么一丢丢。”
“你！”钱同春脸涨成猪肝色，终于把憋的话狠甩出来，“周伯少拿话挤兑我！一个林家撵出来的绝脉废柴，连聚气都聚不起来，凭什么炼出中品丹？指不定是提前拿好丹调包、装模作样开炉骗人的！我这就要报青炎城药行会验炉！”
话一落，围观人窃窃私语又起。
绝脉废柴这四个字，到底还是像根刺，扎在不少老药修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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