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炎城西。
秋雨刚歇,青石板巷子里还汪着浅浅水光,风里那股西荒苦药草的腥甜被雨水沤了一夜,反倒更浓了些,混着巷口糖炒栗子的暖香,说不清是市井气多些,还是药墟里飘出来的野气多些。
枯柳药栈就窝在巷尾最不起眼的一间两层旧木楼里,门楣上挂了块掉漆的柳木匾,匾上“枯柳药栈”四个字被雨淋得发乌,檐角却诡异地没挂半盏灯,白日里也阴阴的,像一口不愿见光的药罐子。
林药尘没换衣裳,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旁系青布衫,腰间白鲜药牌用衣摆半掩着,袖里灰玉帖贴肉收着,步子不急不缓,踩过巷口一摊积水时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雪线菊干花、陈药渣和极淡断灵粉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堂子里没几个客人,靠窗那桌倒是摆好了酒具——一坛封着红泥的雪线菊酒,两只粗陶盏,桌边斜倚着那日演武场见过的灰袍药使,三眼药葫就搁在手边,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屈指敲了敲桌面。
“林家那位拿草茎磕剑的小药徒,倒是真敢来。”灰袍人声音沙沙的,像药葫里晃荡的残酒,“坐。酒是西荒正经雪线菊,没掺东西,今儿不试你脉,只聊两句闲话。”
林药尘落座,目光先扫过坛口红泥——系统图鉴在识海里轻轻一跳:【红泥封口无异常,坛内酒液检出微量断灵粉缓释粉霜(0.3钱,低于致毒阈值,属‘留痕追踪’用途)】。
果然。
没下毒,只留了追踪粉霜。喝下去不伤身,却会在脉息里留一道百毒门独有的微痕,往后无论他走到哪座城、进哪处药墟,百毒门的暗桩一探便知他行踪。
软刀子,比直接下毒还阴。
“药使费心,连追踪的粉都提前备好了。”林药尘没碰酒坛,只笑着把腰间白鲜药牌往桌上一搁,指节在坛口红泥边轻轻一刮,“不过这酒,不如我先替药使温一温再喝?”
灰袍人这回终于抬了眼,瘦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僵了半分:“温酒?小友带炉了?”
“不带炉,带点白鲜皮就够。”
林药尘指尖一翻,早捻在袖里的那片白鲜皮干叶落进掌心,药力微温,不点火不借炉,只贴着坛口红泥缓缓一绕。清苦药香悄无声息漫开,像一尾白鱼顺着坛缝钻进去,坛里原本那点极淡的粉霜腥气,肉眼可见地一缕缕被逼出坛口,在半空凝成几丝灰雾,又被白鲜药香一卷,干干净净化了个彻底。
堂子里本就没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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