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是忘川那种吞掉一切的死水,是像海一样——能容得下所有的河,所有的念,所有的轻和重、暖和冷、苦和甜。"
他转过头,看着云清瑶。三万年的樵夫,此刻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清瑶,我守了三万年的'凡',今天终于明白了——凡帝不是一个人,不是一把斧子,不是一座云台。凡帝是这条江,这片海,是每一个凡人心里那点不肯灭的亮。你守了这么久的灯,现在该交给他们了。"
他指了指身后——铁蛋、绣儿、阿锦,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凡人:陈浪撑着船从江面上过来,船头立着河西李家村的接生婆;孙铁头带着李家屯的几个年轻铁匠,扛着铁砧爬上山崖;赵老村长虽然走了,可赵二带着铁蛋,扛着那把补了又补的木犁,站在最前面;王婶也走了,可王丫头牵着绣儿,手里攥着那把烧黑点的纺锤,站在最亮的地方。
"父帝……"云清瑶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父帝了。"神帝笑了,把腰后的斧子解下来,递给她,"我是樵夫。这把斧子,砍了三万年的柴,也该歇歇了。你拿着它,不是用来劈字,是用来——"
他顿了顿,眼底的暖意像大江的水,浩浩荡荡:
"——用来劈开挡在念前面的所有障碍。不管是腻魔,还是别的什么。"
云清瑶接过斧子。斧柄上的松脂填了又填,暖得像三万年前的那块焦边糕。她攥紧斧柄,忽然觉得浑身轻了一截——不是力量消失了,是压在她肩上的"凡帝"之名,终于不再是负担,而是一份被无数凡人托起来的、沉甸甸的暖。
"那您呢?"她问。
"我啊——"神帝转身,面向入海口那片无边无际的光海,粗布褂子的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我回去了。回我该去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崖石微微一沉。他没有飞,没有化作金光,只是像当年砍完柴、歇完脚、喝完那碗凡蜜之后,转身走向山林一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暖黄色的光海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没有霞光万丈的异象。只有大江的水,轻轻拍打着崖石,像在送一个走了很远、终于回家的老樵夫。
云清瑶站在崖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海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像灶膛里的火终于烧透了湿柴,暖意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笑的泪。
她举起斧子,对着光海的方向,用力挥了一下。斧刃破开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不是劈砍的声音,是像犁刃入土、纺锤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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