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正在给一名老人做笔录。老人是莫顿请来照看设备的,电影上映那年,还去影院买过一张票。
原来的家就在西湾街区。
托尼走出去,听见老人说起那几家店,说起一家人搬走时,把钥匙托给邻居,想过几年还能回来。
“我孙子现在也不肯说,原来住哪儿。”老人捏着制服下摆,“有回我听见他跟别人一起笑,说烂人街出来的都不是好东西。他没在那儿长大,他不了解我们,他甚至在此电影之前,从未听说过我们这片地方。”
“他都不了解我们,为什么要对我们做出这么恶毒的评价呢?”
托尼站在旁边,等老人把皱在手里的工牌捋平,才继续往下问。
生意做不下去,找工作报出住址就让等通知。有人搬了,有人再没熬到搬走。托尼调出现在的街面影像,连着几排房子封着窗,杂草长过台阶,旧招牌挂在门上。
电影里的西湾很热闹,偷盗、争吵、出卖邻居,每一个镜头都有人。
真正的西湾,快空了。
“牺牲一条街的人,给莫顿圆了个导演梦。”
托尼把那段街面影像放大,窗上的封板被风吹得摇晃。一张褪了色的更正声明,贴在已经关掉的店门上。
“还好意思说这些人没有心?你们那颗心,留着拍续集呢?”
“这片地的改造,也是你批的?”
托尼把影像推到通讯里。贾维斯附上当年的批准文件,副市长的名字就在末页。副市长看过门口的公司标志,挪开目光。
“改造是为了解决长期存在的问题。至于拆房子的具体过程,那是执行公司的事。不能什么都……”
“拆迁队跟你没关系?”
“我没有在现场。”
“你不下令,推土机长了腿,吃完晚饭就跑去替你拆房子了?”
托尼迈到窗边,望向外面的警戒灯。说到后面,声音提高,站在门外的警员也回过头。
“是谁签的拆迁令?谁把承包商送进去的?谁答应安置,拆完了又说没有预算?他们去问,你就叫保安赶人。现在死人找上门,想起叫钢铁侠了?”
“当时的情况,我记得不太清楚……”
“我看你未必。”
副市长没接话。
“不记得,还是不想提?听说莫顿死了,现在害怕了,就想把这些事忘干净?你们把人逼到那一步,连记住的工夫都舍不得,现在倒是要求我尽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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