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潮州。陈敬堂那边有急事。三四天回来。”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后街院子的备用钥匙。这几天万一有什么事——英军打过来、官府来查封、斧头帮来找麻烦——你帮我把巧儿她们四个转移到观音巷去。地窖里的粮食和水够用三个月,钥匙给巧儿就行。”
余三娘把钥匙收进袖子里,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小心”。她只说了两个字:“账本。”
“什么?”
“账本。你不在的这几天,春香楼的开销和进账,我会每天记好。”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回来的时候过目。”
何成局接过册子翻了翻。空白的,还没有写字。但封面上已经标好了日期——从明天开始,每一天都留了一页。他把册子放进怀里,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说出来的却是:“老龚的账,别卡太紧了。他多记四钱银子不是故意的,年纪大了眼睛花。”
“那是他的问题。账目上的事,没有年纪大小。”余三娘说完这句话,把油灯往他那边推了推,“楼梯黑,照个亮。”
何成局端着油灯往楼下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三娘,等我回来以后我想请你好好吃顿饭。不叫别人,就你我、龚文、姑娘们。六年了,我还没正经请过你一次。”
余三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柜台上龚文留下的那块抹布,开始擦柜台。她擦得很用力,把木头纹路里的灰尘都擦了出来。擦完一格,头也不抬地说:“等你回来再说。”
何成局笑了一声,端着油灯下楼,走进夜色里。
柳花巷后街,小四合院。
今夜是秦舒云陪何成局。周巧儿吃过晚饭就拉着沈小荷去厢房了,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说话,赵麦穗怎么没回来,估计在那边睡着了,时不时有笑声透过门缝飘出来。把堂屋让给了老四。进门前何成局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他在码头上买了两个芝麻饼。秦舒云还没吃晚饭——她刚从温瘸子那里回来,脚上还沾着药铺门前的泥土,正坐在灯下抄琴谱。
何成局推门进去,把油纸包放在她面前。“先吃饭。”
秦舒云放下笔,打开油纸包。芝麻饼还是温热的,咬一口酥得掉渣。她吃了半个,停下来喝了一口茶,然后抬头看着何成局:“当家的,今天温老让我独自抓了药。一个老妇人,咳嗽三个月,痰中带血。温老在旁边看着我开方子,看完了说——可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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