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等着,手背在身后,像个陪着夫人逛街的闲散老爷。赵麦穗被街角的书摊吸引,蹲在地上翻一本旧得发黄的《三字经》,翻到一页的时候抬头对周巧儿说:“这个字我认识!是‘人’字!”沈小荷蹲在她旁边,伸手指着另一个字小声说:“这个我也认识——‘之’。”两人头碰着头在书摊前翻了好一阵,最后赵麦穗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一本半价的旧字帖,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何成局看着她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难得有这样松弛的时候。不用想斧头帮,不用想林则徐,不用想潘启明那批要命的账目和账目里那段密写的身世。只要跟在三个女人后面,她们买东西他付钱,她们走累了他找茶摊,她们对什么事好奇他就站在旁边等着。这种日子不常有,但每有一次,他就会觉得心里有个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几分。
但他没有注意到,从豆浆摊开始,就有一双眼睛在跟着他们。
那双眼睛混在街角的闲汉堆里,戴着一顶破草帽,脸上脏兮兮的,看起来跟码头上那些打零工的苦力没什么两样。但当何成局一家四口拐进布庄的时候,那个“苦力”也进了隔壁的杂货铺,隔着货架透过窗缝往这边看。当赵麦穗在书摊前蹲下来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的茶摊上喝茶,茶碗端得高高的,眼睛从碗沿上方露出来。当沈小荷在糖人摊前停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怀里有一样硬邦邦的东西,用布裹着,形状像一把短刀。
这一切,何成局没有察觉。
在柳花巷这条街上,他太放松了。这里是他的地盘,斧头帮已经撤了,石破军已经走了,海捕文书已经撤了,雷虎暂时不会动他。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他忘了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全。
午时将近,四个人逛到柳花巷中段,何成局在糖人摊前给沈小荷买了一只糖蝴蝶。沈小荷举着糖蝴蝶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吃,周巧儿笑着逗她:“再不吃就化了。”赵麦穗在旁边认真地说:“不会化的,今天不热。”
然后她们听到了何成局的声音。
“巧儿,带她们靠墙。”
何成局的语气忽然变了——没有笑容,没有拖腔带调,简短冷硬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往前迈了一步,把三个女人挡在身后,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巷子里的人潮在这一刻忽然乱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被撞翻,青菜滚了一地。三个戴着斗笠的人从巷子两侧同时冲出来,手里各攥着一把短斧,斧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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