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水并不深,仅到腰部。
他喘息着,抹去脸上的污水,在剧烈的咳嗽间隙,勉强睁开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的眼睛。
幽绿。映入眼帘的,是一种病态、虚幻的幽绿光芒,来自洞壁上星星点点的发光苔藓。这光不足以照亮细节,反而给一切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薄纱。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约半间屋子大小。洞顶垂下湿漉漉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地上对应着歪斜的石笋,没有一对是完美对齐的,充满了自然野蛮生长的、无序的扭曲感。这里仿佛是那个崇尚绝对对称与精密秩序的杀戮世界,在建造时试图排斥、掩盖或镇压的“另一面”,是规则之外的混沌本源。
他跌落的那个豁口,就在水潭上方的洞壁上,距离水面一人多高。此刻,金色的、干燥的流沙,正从那里“簌簌”地流淌下来,落入他所在的、墨绿色的水潭中。沙粒入水,并不立即下沉,反而漂浮在水面,迅速被浸湿、染成一种肮脏的暗金色,然后才缓慢旋落。两种不同的死亡意象——干燥的、秩序的、淹没一切的“沙”,与潮湿的、混沌的、潜藏未知的“水”——在此处交融,酝酿着更令人不安的氛围。 那“沙沙”声,是它们共同奏响的、缓慢而坚定的死亡读秒。
暂时脱离了被流沙活埋的命运,但陈默的心没有丝毫轻松。他踉跄着从冰冷刺骨、腥臭难当的水潭里爬上岸,瘫坐在一块滑腻的石头上,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半是彻骨的寒冷,一半是劫后余生与对新绝境的双重冲击。伤口在冷水的浸泡下泛起苍白,疼痛变得尖锐而麻木。
秦风……他看向腰间,布索还在,但另一端沉重依旧,被彻底封死在那边。那个沉默而坚韧的同伴,此刻生死未卜。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开始观察这个封闭的溶洞。除了他落下的豁口,以及水潭对面一个低矮的、水流缓慢流出的缺口,似乎没有其他出路。洞壁湿滑异常,布满滑腻的苔藓,难以攀爬。
难道只是从一个绝境,跳入了另一个更小、更绝望的囚笼?
不。水流在流动,虽然缓慢。那个出水口意味着,水潭并非死水。水下,可能有通道。
这个念头让他骨髓发寒。他再次走到水潭边,墨绿色的潭水平静无波,像一块肮脏的墨玉。幽绿的光映在水面,荡漾出诡异的光晕。那股浓烈的腥腐气,似乎就是从潭水深处散发出来的。他蹲下身,忍着恶心,仔细观察。
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下。一些长长的、絮状的阴影在水下缓缓摇曳,像是水草,但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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