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复印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里念念有词。他抬起头,眼中带着熬夜的血丝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看向她和陈默:“……你们看这段,‘水月镜天,交辉乃现’。老教授笔记里的残句。如果这不是文学修饰,而是操作描述……”他拿起桌上一个简陋的模型镜片和手电,手指仔细地调整着两者的相对位置,“那可能不仅仅是反射月光。‘交辉’,意味着特定的角度,像这样……一个精确的夹角,让镜面反射的月光与帛书本身,或者与帛书上某些预设的‘接收点’形成特定的交叠。甚至,可能需要特定的月相状态。还有,镜面本身……尘封千年,或许需要‘唤醒’,或者至少需要洁净,才能达到最佳状态……”当时她和陈默被繁杂的设备和海图包围,疲惫又兴奋,只觉得秦风又在钻那些语焉不详的古文牛角尖,并未深想,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水月镜天,交辉乃现!
心脏像是被那只记忆中的、比划着模型的手攥紧了,骤然一缩,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将血液泵向冰冷的四肢。是丁!是角度!是精确的角度!还有镜面的状态! 秦风那疲惫却无比专注的侧脸,在记忆的碎片中显得如此清晰,此刻却成了这绝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坚实的浮木。他不是在钻牛角尖,他是在试图破译操作手册!而自己,现在手握着他推测出的、残缺的“钥匙”!
手因为激动、寒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愧疚于当时的忽视,还是庆幸于他曾如此执着?)而抖得更加厉害。她用力闭了闭眼,仿佛要将那昏黄灯光下秦风专注的身影刻入脑海,也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疲惫和不确定摒除出去。她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那气息刺激着她的肺部,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她不再犹豫,用潜水服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极其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反复擦拭归墟镜古朴的镜面。指尖能感觉到镜面那非比寻常的、温润中透着微凉的质地。然后,她重新双手捧起铜镜,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胡乱尝试。她眯起眼,所有的感官和心神都凝聚在镜面、月光与帛书那小小的三角区域之间。回忆着秦风手指比划的模型角度,回忆着观测台石室的结构,回忆着玉令上那些纹路的可能走向,甚至回忆着星辰的方位…… 她开始以毫米为单位,极其精细、耐心地调整铜镜的俯仰、偏转。这不是碰运气,这是在验证一个假设,是在执行一项在绝境中、由一位缺席的同伴远程“指导”的精密操作。
一次,两次……手臂的酸麻变成了灼痛,呼吸在面罩后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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