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冰冷潮湿、剧烈震颤的舱壁,滑坐在地,贪婪却又痛苦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冰冷的湿衣紧贴皮肤,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几近凝固的思维,开始缓慢转动。她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庆幸,而是更深的冰凉——
直到此刻,冰冷和僵硬才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泛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对镜中那些‘观察者’更深沉的寒意。
腰间,“天璇”玉令仍在持续传来清晰可感的搏动。
陈默站在她身旁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海水从他湿透的衣物上滴落。他站立的姿势,恢复了一种笔直而僵硬的姿态。昏黄摇曳的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被分割成明暗两半。脸上、颈侧、那些玉化的灰白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密集,颜色更深沉,仿佛某种冰冷的新生脉络,正悄然在他皮肤之下蔓延、扎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像一个同伴,更像一尊被临时放置于此的、古老而冰冷的石像。
林月背靠舱壁,目光落在陈默沉默的背影上。她迅速移开视线。
船舱内,暂时只剩下林月粗重的喘息,门外海水疯狂的撞击声,以及这艘古老沉船自身结构发出的、如同垂死巨兽从骨骼深处传来的、悠长而痛苦的“吱嘎——呀——”声。那盏挂在舱壁上的老式矿灯,光芒在剧烈震颤中摇曳,在布满无数破碎镜面的舱壁上,投下无数癫狂舞动、变幻不定的光斑。那些镜面碎片,在船体持续的低频震动下,仿佛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它们以各自不同的频率、幅度和角度震颤着,将灯光反复反射、切割、扭曲。有些镜中的破碎影像,晃动幅度与船体震颤并不同步;而另一些镜面,则在某一瞬间,将林月惊魂未定的脸,扭曲拉伸成了一种近乎平静的、凝视的姿态,随即又破碎开。整个“镜宫”充满了无声的喧嚣和不安的窥视感。
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但另一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东西,却如同冰冷的海草,慢慢缠绕上她的心脏。
他们暂时逃出来了。
但,真的逃出来了吗?
那些如同背景板般静止的、穿着奇特制服的人影……他们还在那里吗?他们“看到”了这场仓皇的逃亡吗?他们那超越理解的、漠然的注视,是否会穿透这汹涌的海水、厚重的船壳,依旧无声地烙印在这片由破碎镜像构成的、摇晃的牢笼之中?
这艘沉船,这所谓的“镜宫”,在如此狂暴、持续的海水倒灌和外部万钧水压之下,究竟还能支撑多久?这里,真的是避风港,还是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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