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它们……融入这里……得到永恒的安眠……就像他一样……就像陈默一样……这才是答案……”
眼皮越来越重。冰冷石地仿佛变成温暖床榻。体内幽蓝变得温暖,溶解着她的神经和意志。或许,古人是对的。或许,陈默的宁静是升华。融入永恒寂静,剥离感觉、痛苦、“自我”,才是正确选择?抵抗徒劳;痛苦无意义……
就在意识即将滑入深渊前最后一瞬——
“哐当……”
一声轻微的回响,或者说,是脑海中关于那声脆响的顽固记忆,如同最后一块冰凌,敲打在即将关闭的意识门扉上。
是那把凿子。那把愚蠢的、无用的、磕出了一个小小缺口的、钛合金平头凿。失败的、可笑的印记。
为什么还记得?它应该和希望、勇气一样被碾碎才对。
但正是这个“失败”和“可笑”,与她刚刚目睹的古人“成功”的、走向永恒“融合”的结局,形成了尖锐的、令人不适的对比。一个用燧石和骨牙,走向永恒“宁静”;一个用钛合金,只留下一个崭新的、闪着冷光的小小缺口,然后被轻易制止。
“不同……” 一个冰冷如针尖的念头,刺破了温暖的、诱人沉眠的迷雾。
她的目光,从涣散中,艰难地、如同生锈齿轮,转向地面上那把滚落的、黯淡的凿子。凿子躺在灰尘、岩石和泪痕之间,反射着幽蓝光芒。
然后,她的目光,猛地、死死地、聚焦在了凿子尖端——那因磕碰而出现的、一个微小的、崭新的、在幽蓝光下闪烁独特金属冷光的、不规则的缺口。那个小小的、新鲜的、属于现代工业造物的金属缺口,在幽蓝光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具体,如此不合时宜。
那个缺口……
工具……材质……时代……
古人只有燧石和骨牙。那是他世界的全部,认知的边界。他看到的“边界”,是生物的血肉骨骼。
而陈默……来自拥有钛合金、集成电路的时代。他调试精密仪器,会用合金镊子夹取微小样本,用高倍放大镜观察细微电路,对工具有偏执要求。他身上那件破损制服,口袋里那把多功能军刀,背包里那些未知的、代表科技前沿的造物……如果他也经历了同样的“触之刑”……以他的习惯,他会用什么“测试”?用更精密的刀片切割?用内窥镜观察血管?还是用更“先进”、更“高效”的东西?他看到的“边界”,会只是血肉骨骼吗?那些在他胸膛“光索”深处闪烁的银白冷光小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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