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凹陷的、与他手中黑色令牌的形状、纹路、每一处磨损都完美契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凹槽。
手中的令牌,滚烫到仿佛要爆炸,搏动变成了宿命般的终极牵引。右臂的震颤化为全身的痉挛。所有的异常——引导、同步、共鸣、幻觉——在此刻都有了冰冷唯一的解释:他不是行走者,他是被引导、被校准、一步步走向终点的“载体”。这“光之路”,是一个漫长、精密、非人的“载入协议”。
“接口…就绪…载入…” 一个冰冷的、非语言的、直接从他脊柱深处或令牌本身“投射”而来的信息脉冲,击中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落下了。
靴底触碰暗紫色镜面的瞬间,没有嗡鸣,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死寂。
物理触感消失了。脚下传来急速下坠、坠入绝对虚无的失重感。那幽蓝的“镜面”仿佛化为了一摊没有表面张力的、温柔的“光之液体”,他的双脚、小腿,正无可挽回地、迅速地“沉”入其中。周围的光网络开始剧烈、癫痫般地闪烁、扭曲、崩断。
触觉是虚无。视觉是被吞没。听觉中,林月撕心裂肺的呼喊、系统的崩溃杂音,被拉长、扭曲、最终被幽蓝彻底隔绝,陷入比深海更死的寂静。 手中的令牌发出暗红光芒,与那扑来的、旋转的凹槽结构,产生了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陈默——!!!” 林月破碎的呼喊从上方急速远离的“洞口”传来。她扑到“光潭”边缘,她的第一反应,基于绝对理性,手臂轨迹本是抓向他握着令牌的左手,那钥匙,那核心。但在最后一微秒,一种违背所有最优决策模型的、源于古老救援本能的诡异偏移发生了——她徒劳地抓向了他正在沉没的、痉挛的右臂衣袖边缘,然后,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不到零点一秒的、彻底的空白,仿佛大脑因输入了“绝对不可能”的结果而陷入“无响应”。随即,空白被冰冷燃烧的滔天暴怒,以及其下迅速弥漫的、纯粹的绝望所淹没。
在彻底被幽蓝吞噬、意识即将撞碎的最后一瞬,陈默在旋转凹槽结构的最中心,那片漆黑中,似乎瞥见了一个与自己此刻扭曲面容一模一样——但绝对平静、绝对空洞、绝对非人——的倒影,正缓缓浮出,等待着“重合”。
光之路的尽头,不是出口。
是一个等待载入的物理接口。
而他,正携带着那枚滚烫的、搏动不休的、仿佛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钥匙”,无可挽回地,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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