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捕猎与反捕猎前,最后的宁静。
陈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刻意让肩膀更松垮了一些,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以那个可疑光斑和黑影消失的位置为圆心,向四周极其缓慢、不引人注目地移动、搜索、分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冰冷而高效。
如果是人,带着专业观测设备,在长时间、专注的观测中,镜片或目镜在特定角度下,产生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反光,是完全有可能的。对方显然犯了一个错误——或者是因为那阵意外的夜风导致枝叶晃动、光线角度变化而短暂暴露,或者是长时间保持静止观测后难以避免的、极其微小的姿势调整导致的疏忽。
那个位置,经过他瞬间的判断,非常精妙——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能清晰观察他们所在的溪边这片相对开阔地,也能有效监视他们来时的缓坡方向,甚至可能兼顾更远的路径。是个绝佳的、经过选择的观察点,甚至可能是预设的。
目的是什么?盗墓贼滞留在外的、负责外围接应的同伙?父亲当年遭遇的、那些对“归墟”同样感兴趣、背景复杂莫测的“同道”?还是…更麻烦的,某些代表其他意志的、不能被普通民众知晓的力量?他们是为了“归墟”的秘密而来?还是为了…人?为了父亲可能留下的东西?就在他思绪触及“父亲”二字的刹那,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温热震颤。 这东西…难道不仅仅是个“钥匙”或“标记”?
尾行者。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冰冷、带着实质的重量,刻印在陈默的脑海中,带来比地底黑暗更甚的寒意。他们从那个垂直的、充满未知恐怖和腐烂甜腥的深渊里挣扎求生,侥幸逃脱,以为重见这浑浊的天日便是终结。却没想到,从踏出那道裂缝、呼吸到第一口所谓自由空气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他们就从未真正脱离“被追逐”的命运。只不过,追逐者从地底那湿腻诡异、非人理解的“存在”,换成了黑暗中更隐蔽、更难以揣测、目的可能更加复杂的…“人”。
林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看陈默,也没有看溪对岸那片黑暗,而是先仰起头,望向头顶那肮脏的、暗红色的、低垂厚重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云层夜空,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气音,混在溪流声里,说道:
“云层好像薄了点。天…快亮了。”
陈默心中凛然。东方天际那肮脏暗红的边缘,似乎比刚才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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