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宿舍楼静得只剩下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暖黄色的小夜灯在书桌一角晕开微弱的光,映得床上蜷缩的身影愈发单薄。上官雪乃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额前细碎的刘海。她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像是刚刚从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噩梦中拼命挣脱出来,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宿舍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窒息感,让她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彻底淹没。
她又做了那个梦。
不是第一次,却是最清晰的一次。
每一次梦境降临,都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她早已愈合的伤口上反复切割,将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画面,硬生生重新塞回她的脑海。梦里是漫天纷飞的冰雪,是雪雾森林里轰然倒塌的结界,是父母挡在她和阳乃身前,被黑暗吞噬前最后一句保重。那句话温柔又沉重,像是跨越了时空的枷锁,牢牢捆住她的灵魂,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沉沦,无法挣脱。她看见小小的自己抱着同样年幼的阳乃,被族人强行拉开,两道身影朝着相反的方向坠落,坠入无边无际的时空裂隙。她看不见尽头,摸不到边界,只能感受到身体不断下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撕裂灵魂的痛楚。她听见阳乃的哭声,听见自己的哭喊,听见整个雪雾森林在黑暗中崩塌的声响。那些声音尖锐而绝望,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割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让鲜血重新流淌,让疼痛重新蔓延。
而这一次,梦里多了一个人。
是曦梦槿。
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最温暖印记,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保护她而消失的人。可那个梦槿不再是她记忆里笑起来眉眼弯弯,会伸手揉她头发,会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样子。梦里的曦梦槿周身缠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眼神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所有的情感与记忆。她看着雪乃,就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甚至举起了被黑暗侵染的手,朝着雪乃的方向挥来。那一瞬间的陌生与冰冷,比蚀之深渊的黑暗更加让雪乃感到窒息与恐惧。那是她最信任、最依赖、最想要守护的人,是她在绝望之中唯一的光,可这束光,却在梦里变成了刺伤她最深的利刃。
雪乃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身体的创伤,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与恐慌,是她用尽所有力气也无法压制的绝望。她蜷缩在床上,身体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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