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铁面具覆在苏尘脸上,严丝合缝。透过那两道窄缝看出去,视野比平时窄了一圈,也暗了一层——大殿里的油灯光被过滤成两束平行的光线,正前方的一切反而比平时更清晰了,像是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被那两道窄缝切掉了。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面具后面传出来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老周站在下面,半步之后的位置,不急不躁地等着。阿离靠在左侧的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大殿的地砖上。陶夭夭站在另一侧,目光从那块匾上移到苏尘身上,又移开。
苏尘开口了。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金属的回响。
“老周。“
“在。“
“那些工匠,你最后怎么安排的?“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息,像在整理措辞——不是不确定,是想说得清楚。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铺直叙,像在报一本账。
“分了三批,往三个方向送的。最远的一批送到了荆州那边,两千多里地。近一点的安排在青州和明州,各自找地方安顿了。每个人从头到尾只干了一段活——挖通道的一拨人,修房间的一拨人,大殿那边又另外找了一拨。没人见过全貌,没人知道自己修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钱给得足,活儿干净。人已经不在朔州了。“
苏尘没有接话。
面具后面的眼睛闭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这一世的,是更久远的——久远到那个名字、那张脸、那身官服还连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做过很多类似的决定。一个暗桩暴露了,全部相关的人处理干净。一个据点被发现了,所有接触过它的人消失。地挖完了,工匠填进去。没人能找到他们,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那是玄镜司的做法。
那是曹钦的做法。
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椅子是深色木料做的,打磨得温润平整,坐上去不凉也不硬。面具压在脸上的触感很稳——铁的、凉的,但带着他体温的那一面已经开始微微发暖。
他睁开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面具底下散开了,温热的,带着他自己的温度。
不一样了。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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