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地看了看那棵方才还在为难他们的老树,又看了看沈回,似是不信,却也不敢多问。
沈回也不多说,脚尖一点,剑光冲天而起,转瞬便化作天边一点白光。
……
剑下山川如走马。
不过盏茶工夫,浮云县城便出现在了眼前。
城墙不高,却绵延数里。
此刻城头遍插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三里处,一支军营扎得整整齐齐,黑幔为帐,血旗为帜。
沈回从高空掠过时,只见营中行伍列列,甲士肃立如林。
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沉沉的乌光,竟无一人交头接耳。
营门两侧各立一杆大旗。
旗面以暗红丝线绣着一面滴血的旌旗,那血珠红得刺眼,远远望去,竟像真在淌血一般。
城门早已洞开。
城墙上不见守军,城门口也无人把守,只有两三道烟柱从城中升起,直入云霄。
沈回剑光微顿,朝城中望去。
只见城中一处街巷之间,十几个穿铁甲的兵丁正挨家挨户地闯门。
他们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在一座卖布匹的商铺前,几个兵丁正将店门踹开,把一匹匹绸缎搬将出来扔在大街上。
店老板被一个兵丁揪着衣领按在柜台上,脸贴着木板,又哭又喊。
他妻子则被另一个兵丁拖出门槛,衣衫半边被扯了下来,哭得声嘶力竭。
门口还有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满脸惊惶。
一个兵丁拽着她的头发,像拖牲口般的将她拖到街心。
紧接着,又有个兵丁提着个孩子从屋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一扬手,将那孩子甩到街上。
那孩子摔得在地上滚了两圈,额角磕在石板上,立时豁了口子,满嘴是血。
他嘶声哭喊着爹娘,可那哭声混在满街的笑骂与喊杀声里,便像是一尾丢进沸水的小鱼。
只扑腾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整条街都是这般光景。
有人在翻箱倒柜,有人在撕扯衣裳,有人举着刀逼问财物的下落,有人拖着哭喊的百姓往巷子里走。
哭叫声此起彼伏,高一声低一声,像一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
可奇怪的是,这条街上的混乱,只局限在这条街的范围之内。
沈回朝左右两侧的巷口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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