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弹,懒洋洋地抬起独眼:“哟,这不是陈义兵吗——怎么,来分舵喝茶?”
“你的人打了老孙头。”陈默把沈重山昨天给他的腰牌亮出来给他看,“西市不收保护费。东市也一样。”
“我可听说你管的是西市,东市不归你。你管西街,我管东街——这不碍着你吧?”计老三把剔牙的竹签往石阶上一扔,转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那条九节链子锤,“你挂你的腰牌,我收我的捐,井水不犯河水。”
陈默没有答话,往前逼了一步。
这一步逼得很近,逼得计老三身后那个上次被陈默在青牛镇分舵摔碎台阶上的马铁拐的师兄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计老三没有动,但他搭在链子锤柄上的手也在紧紧攥着——指节微微泛白,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黑石县的人都听过铁掌刘是怎么死的,也听过韩虎是怎么在老槐树下被一拳打碎了护心镜。计老三知道自己比铁掌刘强点,但他不敢赌自己比韩虎强。他哼了一声,把手从链子锤柄上挪开,往椅背上靠了靠:“行,走着瞧。”
陈默没有多停留。转身推开分舵破旧的大门,头也没回。
那个被打断胳膊的老孙头从县衙回来后就过来了。他胳膊上已夹了杉木板,吊着绷带,推不了车了,但还能走。他让儿子扛了一小袋米放在陈默家枣树底下,说不是谢陈默替他出头,是谢他肯替东市的人撑腰。陈默刚要推辞,老孙头拦住他,眼窝子深陷但眼神很硬朗:“这袋米不是给你的,是给这棵枣树的——你坐在这棵枣树底下,就是西市的人。西市没有你以前得饿死几个,现在东市也指着你。”
陈默低头看着那袋米——粗麻袋,打着好几块补丁,口子上用草绳扎得紧紧的。他想起自家当年半袋粗糠吃了一个月,想起母亲把糊糊端到他跟妹妹面前,自己喝碗底稀汤。他咬了咬后槽牙,蹲下来把米袋扎口处松脱的草绳重新系了个死扣。
收下米后搬到灶房里,把灶台边那半坛汾酒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来。又走到枣树下扶起刚才被碰倒的石墩子,摆正了。挨个把散落的木片捡起来码回柴垛,又推开院门把被打翻的扁担提回来靠在墙角。手上干着这些细碎的活,嘴里一直没声音。他对瘸子李说:“以后这院子就是西市的庇护所。从今往后这扇门不用闩,谁挨了欺负就来敲。我既然坐在这棵枣树底下了,这条街的人就是我的人——他们打了谁,就跟我打了他们一样。”
瘸子李看着他把那把豁了口的老短刀重新别回铺板底下,缓缓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老猎户在深山独居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